一沓文件迎面砸在俞书意脸上,林弋撕心裂肺地吼:“我问你为什麽不能再多等我几天!”
轻飘飘的几张纸七零八落地在地上铺开,里头有移民文件,保释金转款凭证,还有监外执行申请书。
都是签了字盖了章的。最早一份,日期是在俞书意划脸的当天上午,最晚一份,日期是几个小时之前。
俞书意盯着地上七零八落的文件,哭了。他第一次在林弋面前毫无保留地发泄情绪,咬唇落泪的样子,看的林弋晃神。
眼前这个人明明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为什麽还忍心动手打他?以前林弋也想过这个问题,那时候他把一切都怪在俞书意身上,谁让这人任性又顽固,脾气还倔,把他气个半死也不知道撒撒娇讨个好,受了委屈也不跟他提,总是一个人生闷气,气极就开始作天作地。林弋烦死了他这幅臭脾气,动手打了他第一次,结果他非但不哭着服软,反而一副咬牙隐忍的模样。
那就打,打到他会哭会讨好为止。
偏偏一次两次,打他多少次他都不会落半滴泪。打习惯了,林弋错以为,他不过是挥了挥手,那人一点都不疼。
可真不疼的话,脸上的刀口为什麽那麽狰狞,被他掀开的伤疤为什麽还流着血?
林弋擡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疼,真疼。
林弋愣愣看着捂着脸掉眼泪的俞书意,问自己:他终于哭了,你满意了?
不对,全都不对,有什麽东西从一开始就错了位。他想俞书意跟他撒娇讨好,只是想好好疼他,他不是想看见他哭,而是想看见他对自己笑。
可一边看不得他受委屈,一边伤他最深的,不正是自己麽?
“书意,别哭了。”林弋手足无措。
俞书意眼泪绷不住,哭的更加凶狠。
林弋伸手轻轻摸他脸上结着黑痂的伤口,问他:“那麽疼,你怎麽下得去手?”
俞书意试图控制住失控的眼泪,没能成功,闭着眼睛任脸上的泪滑进脖颈里。
林弋拿出纸巾给他擦:“不哭了,好乖好乖,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终于,俞书意拍开他的手,咬着唇,笑了:“谢谢你,真的,不过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陌生疏离的语气让林弋茫然,他说:“怎麽这麽客气?书意,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要跟我这麽客气。”
林弋咬唇苦笑:“我有点害怕。”
俞书意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没分。”林弋亲他那只蜷缩的手:“我说的都是气话,我只是怪你没在我做手术的时候来看我,没有什麽omega,没有什麽分手,我不承认,我们没分。”
俞书意冷漠地看着他:“林弋,不管你怎麽想,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我知道了,”林弋如恍然大悟:“你是在怪我,在和我闹脾气。别气了,我给你解释。”
声音带着哽咽,林弋说:“我刚开始把你送来监狱,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知道呆在我身边才最安全,让你更爱我,更离不开我…”林弋颤声道:“只是後来,我爸插手,谢鋆川介入,这一切…让原本简单的事脱了轨…”
视线逐渐模糊,林弋掉了眼泪:“看你被逼到轻生,被逼到毁容,我骂你,打你,我气的不是你,我在气我自己,为什麽这麽弱,为什麽保护不了你…”
俞书意哭着哭着,笑了:“林弋,我对你不是没有过期待,只是事到如今,这些解释早就没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