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觉得,他那天之骄子的哥哥但凡有一点爱俞书意,他就不会如此不在乎,如此无所谓!
忿忿不平的小夥子逃课来到林弋公司,势必要替他的书意哥讨个说法!
他先是细数了俞书意以前如何照顾林弋,如何给身为篮球队长的林弋洗衣做饭,如何硬撑着陪林弋度过地狱一般的发热期,如何跑去医院咨询β能不能移植腺体……说着说着,情绪逐渐失控的小alpha眼眶发红,质问他哥:“你呢?这些年你除了拿他当玩具,你还替他做什麽了!?有几次你跟他说出差,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是跟浩哥他们去夜总会了!你还包养了好几个小omega,每个月给他们送钱送车送衣服,可你什麽都没给书意哥!”
“啪——”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弋给了林念重重的一巴掌,冷硬的话语从他喉结处滚动而出:“有你说话的份儿?”
从小被宠着长大的二少爷哪儿受过这天大的委屈,用他那双和林弋颇为神似的眼神直勾勾回瞪他哥:“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心虚!”
林弋不置可否,快速拨了办公电话,没一会秘书带人把林念拖拽着“请”出了办公室。
人都被拖出去了,在办公室里的林弋仍能听见那无法无天的小孩在走廊里的叫嚷:“姓林的!书意哥你不要我要!你等着!你前男友马上就成你弟妹了!”
“……”
急躁的声音逐渐消散,办公室又回归寂静。林弋像是被他弟的话触动,走到落地窗前透过透亮的窗户凝视自己反射在玻璃上的脸。
马上就结婚了,该高兴才对,怎麽却是……这幅样子?
林弋把他眼底的乌青和落寞归结于这几天没日没夜守在医院照顾祖母。
可是他知道自己实在自欺欺人,潜意识里他清楚,那心里一丝一缕的哀伤到底源自谁。
他缓缓点了根许久没碰的烟,烟草被吸进肺腑那一刻所带来的辛辣感觉,短暂地让他空荡荡的大脑感受到一丝安慰。
孙助理进屋跟他报备行程,见着戒烟好久的老板突然又抽上了,无奈好心提醒:“老板,医生说了,您的病一根烟都不能碰。”
林弋夹着烟头摆手,示意他不要理会。
助理想到了什麽,补充说:“上次检查结果出来了,您的信息素紊乱症有了些许缓和,医生说按照这个趋势,病情可以完全治愈。”
见老板无心跟他交谈这件事,孙助理也不再多说,一板一眼地说起正事:“顾先生打来电话,问您中午有没有时间和他一起选钻戒和礼服。”
林弋这才有点反应,把将将熄灭的烟头按在干净透亮的烟灰缸里,吐了最後一口烟圈:“让他看着办。”
孙助理会意,开门要走。
“等一下。”林弋局促地叫住他,却不说话,顿了好久才缓缓扯动嘴唇,问:“书意…书意的新工作都安排好了麽?”
“是的,老板。”助理推了推眼睛,恭敬道:“已经通过国内最顶级的会计事务所对他发出邀约,薪酬是以往公司的五倍。不过,俞先生似乎一直没有接受邀请。如果他拒绝的话,需不需要派人过去送分手费?”
“不用,没必要,就这样吧。”
林弋想,如果书意过来跟他要,他就给,不要就不给,主动送分手费过去,总觉得怪怪的。
他想不明白为什麽他没有接受会计事务所的工作邀请,以前在一起时,他总会因为工作垂头丧气,时不时跟自己抱怨同事们有多欺负他,怎麽现在有换工作的机会,他却不知道珍惜了?
对了,他总是这样一个人,畏畏缩缩的,忍气吞声的,刚毕业那年他想来自己公司上班,被自己一句拒绝的话之後就再也没提出过了,估计现在也是,感觉他没能力去更大的公司,不敢接受邀请吧。
林弋嗤笑一声,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困惑的眼神逐渐清亮。
一个把自己埋在泥土中畏缩的人,怎麽能够和踩在云端上的人并肩?生活又不是什麽童话故事。
他没错,他做的是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