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意双瞳涣散,一边撕扯着林弋的皮肉一边词意不清地吼叫着江江的名字。王晓龙这才知道,这麽久以来,白天的书意是把本子上写的“江江”当成他的孩子了,林弋让他每天都写,所以在他意识里,他的孩子一直好好的,他才没有发疯胡闹。
而现在,他把本子弄坏了,把书意意识里的孩子“杀”掉了。
王晓龙板着脸手足无措:“这…这怎麽办…”说着他抡起门後的衣架杆:“先把他砸晕再说…”
“你敢!”林弋死死瞪他,吼道:“去打电话把冯远叫来!”
王晓龙飞奔出去,奶奶抱着小江江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来回踱步:“要不要把孩子送进去,他看见了可能就会好…”
“不用,不行。”林弋疼的呲牙咧嘴,无奈说:“您抱着孩子上楼去,别下来。”
林弋一直挺到冯远来,小半个肩膀被血水打湿,地板上也是星星点点的红,一片狼藉。他都有些睁不开眼了,书意却还是很疯癫,嘶吼着乱踢着,力道大的很。
冯远带人进来给书意打了一针安眠针,扶人起来时,无意间看见林弋後颈包裹腺体的皮肉里一块块密密麻麻的透明水泡,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林弋。
林弋被他看的莫名其妙:“怎麽?”
冯远心惊,这麽想来,林弋过去一年多没有过发热期失控而被送实验室的经历了,正因如此,他们也忽略了林弋的身体检查……
冯远脚有点站不稳,抱着书意先行离开,同行医护人员给林弋止血包扎。
林弋推开围上来的人追上冯远,问:“带他去哪儿?”
冯远定了定神,说:“几个月前我跟老油头商量好请了个国外专家团过来,本打算下周带他们来这边就诊,现在这个情况,我需要带俞少爷回实验室。”
林弋低头换鞋:“我跟你一起去。”
“老板。”冯远苦笑着回头看林弋:“不要着急,你早晚要来。先把伤口包扎好,剩下你住院的事儿我来安排。”
这话有那麽点奇怪的意味,林弋不禁皱眉:“我,住院?”
“去收拾东西吧。”冯远神情哀伤,淡笑着:“我没跟你开玩笑。”
——
书意被送进了隔离室接受药物治疗,他疯闹了好一阵,直到被送来的第二天下午才慢慢安静下来。冯远请的医疗团队很专业,在国外是专门做书意这种病症的,据他们说,王晓龙撕了本子其实事件好事,这让书意的病由第一阶段转入第二阶段,方便他们开展有关治疗。
从第四周开始,书意虽然晚上还会出现幻觉,但白天已经逐步清醒了。他认出了来看他的奶奶和王晓龙,还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每次见到他们,书意很开心,隔着隔离玻璃戳戳儿子小脸,再笑着拜托奶奶替他好好照顾孩子。
几个人很默契的,谁都没提林弋。
不过躲不过的,终究还是要面对。在书意病好那天,林弋还是来了。他穿着黑色休闲外套和灰色运动裤,头上戴着顶浅灰色帽子,脸上还挂着个黑色口罩。
“你好了。”林弋说。
书意拎着一个小行李袋,很平淡地问:“你来做什麽?”
林弋回:“来接你回家。”
书意摇头:“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林弋笑:“那我该说什麽?”
书意没回,问:“孩子的抚养权,能给我麽?”
“我如果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