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结局(上)“就是为了杀了你。”……
虞筝已理不清心中对霍晋安的感情,不知她自己是感激霍晋安自我牺牲的最後安排,还是更恨他这样的最後安排。
她无法辨清,就将心中千缠万绕的感情,通通打了个死结,塞在了心底,只朝着既定的目标走,那目标也是霍晋安给她定好的。
少年霍晋安并不知他自己给他自己定了条死路,只是天性敏感地能够感觉到她复杂的心绪,在一次钢琴授课中,他忽地出声问她道:“我有时候觉得你恨我,为什麽?”
虞筝停下了正在弹琴的手,沉默片刻,没有回答霍晋安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为什麽少爷没有赶我走,在我那天说了那样过分的t话後。”
霍晋安默了默,道:“因为你那天没有说错话,我是怕死。”
今日没有落雨,窗外有明亮的阳光,但透过琴房玻璃落在少年身上时,却像经霜雪折射过,失去了原有的温度,“我不想死”,霍晋安这样说後,无言须臾,又低声说道,“可也不知道为何一定要活着。”
霍晋安转目看向她,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白皙地几乎没有血色,“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可以回答”,虞筝从钢琴前起身,转看向霍晋安道,“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的话。”
一旁周管家闻言脸色变了变,立提醒道:“少爷,这般不妥。”
虞筝仍是看着霍晋安道:“今天天气很好,我想推少爷出门走走丶说说话,少爷愿意吗?”
霍晋安目光凝在她面上,片刻後,点了点头,在周管家等人不放心地要跟过来时,令他们都退下,由着她推着他的轮椅,将他推出了琴房,来到了霍家的花园之中。
正是鲜花初绽的季节,日光很好,风亦暖柔,虞筝推着霍晋安在花园石径上走着,轮椅上的霍晋安淡声道:“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虞筝面无表情地道:“少爷你该对我有戒心,你将人都遣走了,只留我一个人在身边,要是我对你有歹心,你要怎麽办?”
霍晋安虽有在问,但语气平静地好像是在问她天气,“你要有什麽歹心?”
“比如……想杀了你,想让霍晋安这个人,从不存在。”
虞筝说着停下脚步,看向轮椅上介于孩子和少年之间的霍晋安,她要动手,其实现在就是机会,虽然周管家等人还在暗地里盯着,但距离离得太远了,他们来不及过来阻拦。
虞筝伸手向霍晋安,霍晋安在她说了似乎可怕的话後,在她伸手向他靠近时,却没有躲闪,他仍定身不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动作,神色间并无波澜。
直到她身子也半弯,一手伸向他的後背,一手托在他的双膝下,霍晋安面上终于露出一丝惊惶的神情,声音也微高,“你要做什麽?”
虞筝将霍晋安从轮椅上抱了起来,十一二岁的男孩,体重并不轻。
虞筝抱得有点吃力,她语气凉凉地道:“少爷,你有点重。”
日光下,霍晋安脸颊泛起了鲜红的血气,不知是被她气的还是有点害羞,“放下,把我放下”,像是严厉的语气,不过虞筝当听不见。
径将霍晋安抱放到花园里的草地上後,虞筝自己也在草地上坐下丶躺下了。
她没有再看着霍晋安,就懒懒地躺在草地上,一手遮在眼前,从指缝里望着闪烁的阳光,声音慵懒地在阳光里像要化了,“晒晒太阳,白得跟吸血鬼似的。”
霍晋安坐在草地上,惊怔地望着他身边的女人,她说他像吸血鬼,可他看她更像,不是指其他,而是指她奇奇怪怪的言行举止,和身上笼罩着的似乎厌世的气质,好像她是从异世而来,和这个人世有层隔膜。
奇怪的女人,从第一次到霍家来,她就很奇怪,後来的表现丶今天的表现,都很奇怪,而最奇怪的是,他竟没有将这个奇怪的她撵得远远的,他竟想探究她奇怪的缘由。
自从双腿无法行走之後,霍晋安的心死水一般,对任何人和事都提不起半点兴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心中搅起波澜,令他有关注和探究的欲|望。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霍晋安又一次问道,“你是恨我吗?为什麽?”
她仍是手遮在眼前,看也不看他,只嗓音懒懒地反问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如果我说是,你要如何?立刻将周管家唤来,将我赶走,永远不许我再进霍家大门吗?”
不待他答,她就已说道:“你不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