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丶草,我们算是成了一半。还剩下草。”这里的草可还仅仅只是说柴火呢。要是算上战马的草料,那天水郡其实并没有做好三成。
“可不是呢?先前有了土蛋子在前面晃着,几乎所有人都盯着那些土蛋子了。所幸如今土蛋子育种是成功的了。只要明年也如今年这边顺利,那麽往後大秦的百姓就不愁吃的了。”安云桐说着,就还是有些隐忧的。若是百姓能守住那点土地,都收了足够多的粮食。但只要收粮食的县衙那边坑拿,那麽到最後吃亏的还是百姓。这个该如何杜绝?
第五长清听了,也是愁绪上头,“人心啊。回头等我回京述职,与皇上商讨一番,该如何办才好。”
“跟皇上说?”他真的愿意吗?若是真的愿意,早就该为百姓出头了吧?安云桐不敢说出来,但第五长清却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一般,很是笃定地点头,“放心,有这些新出现的高産良种出现,皇上会考虑妥当的。”
安云桐还想说些什麽时候,就听到有人进来,“大人,夫人,有几个人来了,说是从种土蛋子的地里还找出了一些土蛋子,给大人送来了。”
“哦?很多吗?”第五长清与安云桐很是吃惊,觉得这些村人品行真好,不会昧下这些珍贵的粮食。殊不知那些农人也是信任他们,不然,若是换作是其他的郡守,怕是几个村长会带头将粮种藏起来,只等以後时机合适了再透露出来。
等夫妻来看到十来个大小不一的土蛋子,一时间感慨非常。说实在,安云桐与第五长清刚开始还觉得会不会是他们只拿来一部分的,但是随後看到他们忐忑又充满期盼的眼神,他们就知道自己是小人之心了。以後引以为戒才是。
“如此就多些几位老人家了。只不过这些事你们找到的,我如何好拿?”第五长清笑容可掬地请他们坐下喝茶吃点心,“听你们讲,你们也是种了一辈子的庄稼的,只是先前没有被我部下留意到。既然如此,明年春天,你们再派六人来府衙帮忙种这些粮食。”
这相当于是应下了六个长工的位置,那可是为家里挣银钱不说,还能挣名声的呢。
三位老村长当即不好意思地应下了。
最後几人都带着些糕点离开了。原本是不想拿的,只是安云桐说,叫大家拿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尝尝味道,大家才满脸羞愧地拿着回去。
出来的时候,又碰见了村里认识的人,也就是林晓东找来的杜十一那十个人,正忙着收拾花坛里开出的小片土地,以及那些荆棘呢。
大家夥羡慕地看了一下,又打了几声招呼,这才兴高采烈地离开府衙。
这是老村长他们这一辈子首次忐忑地来府衙,再高兴地离开的。
“老天保佑,我们这真的遇到青天大老爷了。”左边的那个很是兴奋地说道。
中间的那个苦着脸哀叹泼冷水,“是啊。哎,要是大人永远在这里就好了。”
这让最右边的那个老村长生气了,“呸,贪心不足的老家夥。大人这样好的官,就该做更大的官,那得益的百姓才会更多。”只是希望大人永生是个好官才行。
後面跟着的三四个年轻人是面面相觑。他们想得不多,就希望大人在离任前,教会他们种这种高産的粮食。
不说这些人如何期盼未来的,只说第五长清又跑到花坛那里去了。先前大家只记挂着城外的几垄土蛋子,却真真切切地忘记花坛里种的这些了。回来的路上,杜十一才想起这些,他当时甩下其他人,自己先跑回来了。等第五长清他们回来时候,他已经将全部的土蛋子都挖了出来……
当然也不是他一人的功劳,还有其他没有跟着去城外的孩子们,也来帮忙了。
“这些荆棘树,你们可有什麽看法?”第五长清看着花坛最边沿的荆棘树,看着杜十一问。
杜十一想过给别人一些机会的,奈何其他人都有点愣住,不知从何说起。无奈他只好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我发现这荆棘树当真是耐旱。但是稍有些水与肥料,便长势迅猛,只有几根枝条,不到两个月就长成了一丛茂密的跟我一样高的草树。晒干後,也还是很扎实的一把干柴。”说完,他跑到墙角下,取了一丛干荆棘过来,很是亢奋,“大人,您看,这是一丛的荆棘树!”就算先前啊说是荆棘草,现在看它长得高大,也能称之为树了。
第五长清看了一下,也是激动得很,“好!你们在这里砌一个土竈,我们看看这一丛草,能否烧开一锅的水。”
“是!”
大家分工合作,很快就将土竈垒好,又问大厨房借了一个大铁锅,还提了两桶水来。
随即就开始烧水。
在大家焦急的等待中,荆棘树火势很大,也耐烧,两刻钟不到,那一丛荆棘树全烧光,水也就被烧开了。
“好!真是好极了。只要在那边荒山上种满这些荆棘树,明年百姓的柴火就有着落了!”第五长清哈哈大笑起来,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大家夥都泪流满面。他们终于也能过个暖冬了吗?不用担心小孩儿与老人没有热汤丶热饭吃,不用担心他们冷死在寒冬。
“你们哭什麽?男子汉大丈夫的。”第五长清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他们哭什麽,只是不好说出来,只是说着让他们开心的话,“之前说过,你们种出了这土蛋子,种出了荆棘树,都有赏的,可都记得?”
这些个大汉们瞬间含泪睁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第五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