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第260章
东安郡王的儿子被押送至京城,没有凌迟处死,却是在精神上凌迟他。
皇帝叫人将东安郡王的一切罪行贴在京城各大酒楼丶茶馆门前,都公布于衆。
而後将他塞在囚车里,走遍了京城各城各大道,一边游行,还叫了嗓门大的人在前面坐着马车宣读他一家子的最想。
听到他们想造反,大家并没有太多的怨恨,只觉得他们是老鼠屎,想搅乱他们安宁的日子,多少带点火气罢了。等他们听到他们家只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就想引狼入室,想借着刚被灭掉的夙矛国的兵力攻打天水郡,而後逐一蚕食大秦的土地时,大家出奇地暴怒,捡着石头就往他身上砸。
“打死他个不要骨头的东西!这卖国丶叛国?何其不要脸!何其恶毒愚蠢。”
“哪里是愚蠢,我看他们是自私自利!没有把我们百姓放在眼里,不把我们的命当是命。不然哪里舍得叫我们让蛮夷欺负?”
“就是!难道他不晓得那些蛮夷是如何虐杀大秦百姓的吗?”
“这种人就该凌迟处死!一刀还一个死去的百姓的命,我还嫌少。”自己人自己欺负也就罢了,竟然还联合外人来欺负自己人,这是什麽人?!
“你们给他砸石头还是太好心了,我去送他一桶好东西。”
这人说着窜出了人群,不一会提着马桶来了。
押送东安郡王世子的士兵们见此,顿时急了,“万万不可!待会大人还要见他一面,你泼这些东西上去,那不是熏着大人们了吗?”
那人胆子呼呼冒出来,斜眼看了一眼拦着自己的士兵,“又不是皇上见他。我看你们就是对这人有仁慈之心。”
“你!”
这时候,有人也不怕臭,见先前提着马桶的人被拦着,他们倒是从旁边提着马桶溜了,而後快走几步,想要搞偷袭,最後还是被其士兵拦着了。
几人泄了气,恨恨地将马桶还给了偷马桶来的人,随後捡着石头又追上去了。
而那个偷马桶的人,也不敢多耽搁,骂骂咧咧地将马桶提回去,又扣了一块人家屋角的半块转头追了上去。
东安郡王世子从来没有试过被如此辱骂对待过。
此时他也终于明白皇帝为何没有将他凌迟处死,而是先这样羞辱,再让人砍他脑袋。
早知道如此的,他当时就该大胆些跟父母一同走了的。
他感觉这额头被砸破,鲜血缓缓流下,滴落眼睑,滚落到嘴角,一股子的腥味儿;身上被砸痛了,但他已经不怕了呢。
他浑浑噩噩地被拖上断头台,他擡头,却是被刺目的阳光照了个正着。这个时候,他好像想明白了自己为什麽输了。因为他与父母他们走的是邪道啊,遇见日头便无处遁形。而那个比自己大不了的状元郎,就如同那烈日一般,他稍微露出一点血肉来,就将他整个人晒死了。
东安郡王一脉,郭姓异性王的血脉,终于是一点都没留下。
贾母听到这个消息,将人都赶了出去,一个人静静地在黑暗中坐了许久,而後才长舒一口气,“老糊涂了。还是听年轻人的话吧。”她这个老家夥带出的两个儿子都是无能之辈,除了在家震天吼一样的耍威风,出去外头就是被人指着额头笑话都不敢报复回去的。女儿虽然聪明,却也是保护不了她自己,早早香消玉殒。
而贾琏带着王熙凤出去,算是独立门户了,反而是因为跟对了人,一步步地起来,如今已经是正六品的户部主事,依着他的精明,还有第五长清与舒谌的关照,以後还怕走得不高吗?
而贾环更是跟着三丫头,亲姐夫是骠骑将军,以後只要不作妖,也差不到哪里去。而自己的宝玉呢,如今是高低不成,心思不定,姻缘无靠,父母无能,又无同一个肚皮出去的姐妹,以後啊,可难着呢。
“如今只好是给宝玉置办些田地,以後再聘个知书达理,又能掌立门户的厉害女子,督促管教着宝玉,才能守得住家业。等孙媳妇与宝玉生养个有能耐的孩子,以後长大了,考取了功名,宝玉这一支才有希望,不然他可怎麽办哟!”
宝玉回家里来,懵懂地接过贾母给他的一百亩田庄,“老祖宗,我不要。这是您的嫁妆呢,我怎麽能拿呢?”他慌张地将地契塞给贾母,愧疚地逃了。他是没有颜面留下的。他如今也是认识到了自己自大了。有些官老爷是不好,可是好的也有不少啊。像是林姑父,像是安姐夫,还有三妹夫。他们都为民为国鞠躬尽瘁,可不是钻营的。
如果,如果,哎,算了,他忍不了那些狡诈如贾雨村那样的小人,也忍不了如……那样无能的朝廷命官。他还是做自己逍遥散人好了。
宝玉羡慕敬佩了一番第五长清这些人,又鄙夷了贾雨村类的人,便愉快地决定了自己的未来方向——当个逍遥自在的人。
东安郡王一脉尽数被灭,也叫其他异性勋贵王爵们等恐慌不已。
毕竟北静王丶东安郡王是他们中最厉害的存在,竟然在皇帝跟前也是招架不住几招,就被锤死。那他们这些没什麽本事的,岂不是被皇帝轻易找到一个借口就要被灭了?
这时候,大家都想到了第五长清与安云桐的厉害了。
要不是他们俩一开始就捅破了两位异姓王的“钱袋子”——江南,又逮住了他们的马脚,皇帝铁定没有如此之快就轻松解决了居心叵测的两个异姓王,说不定以後大秦真被那两异姓王给祸害了去。
这都说明,第五长清俩不能惹。
没见後面的夙矛国更惨?直接被灭了国。那可是被他们夫妻俩轮流打了一遍的。
这也是首次,安云桐作为能臣的妻子,凭借她自己的能耐,被世人看到,且不敢说出什麽贬低她的话来。毕竟他们也怕被那俩人知晓了,到时候来寻仇……
惜春在家里听着王熙凤与平儿对安云桐的羡慕与佩服,又想到探春也是因为勇敢踏出京城,就找到了她的归宿。那自己呢?是不是也要走出这方寸之地,去多见见这天地万物?
过了两日,王熙凤正与平儿在抖着儿子锦哥儿,就见惜春忽然走了进来,见了礼後,还不等王熙凤问什麽,她就说出了震惊王熙凤主仆的话来:
“嫂子,平儿,我也想去边城看看。”
“什麽?”王熙凤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随後王熙凤便噼里啪啦地说出一堆反对的话来,“北境那边才归顺大秦,如今可乱着呢。你一个小姑娘,没出过远门,长得漂亮,却没什麽护身的本事,我如何放心让你出去?”
“是啊,四姑娘,不如等那边安静下来,我们的商队出发了,再带着你一起去,岂不是好?”
惜春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以此表示反对。因为她等不及了。
但是王熙凤两人却以为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来,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子话,听惜春说想回去画画给探春与黛玉他们送去,王熙凤才放心地放她离开。
“真是孩子心性,外面那麽乱,待在家里等着我给她挑选个四角俱全的夫婿岂不是好?”
“是呢。总归四姑娘自己想明白了就好。现在她想着回去画画了,定不会想太多了。”
“应该是。”
只是两人高兴得太早。等前去北境的任职官员北上的那天,惜春也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