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又与第五长清聊了几句後,越发觉得头重脚轻。第五长清便叫人送了他去客房歇着,“还叫厨房给他送一碗醒酒汤。”
“是,大人。”王新这次跟着在第五长清身边的,做事向来勤恳用心,又见舒谌也算是与自己同病相怜,便更加小心扶着他去客房。
正当他准备去叫人送醒酒汤来的时候,却见贾环偷偷摸摸地过来了,“王新大哥!”
“环公子!”王新见他那小偷感十足的模样就觉得好笑。话说,这个小子也跟他们同病相怜呢,也是亲爹不喜的。想到舒谌以後可能与探春成婚,他也想到了贾环定是听了什麽风声,过来看未来姐夫呢。
于是他也当做不知道,只道:“你怎麽来了?可是待在後院闷了?”
“嗯,嗯,真是。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来。”贾环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对了,这屋里是谁?可要我搭把手?”
“啊?也好。”王新故作迟疑,侧身让贾环进屋里来,“你瞧着他一点,我去叫人送醒酒汤来。”
“好嘞!”贾环瞅着王新朝着院门口走去,便凑近来想要看清舒谌长个啥样子的。
只是他才凑近,就见舒谌猛然睁开眼,甚是严厉地问:“你这个小鬼头是何人?”他没有完全熟睡过去,所以方才王新与贾环的话,他是听全了的,结合方才第五长清说的探春的一些情况,便猜到眼前这个眼睛滴溜溜地转的小子,极有可能就是自己未来的小舅子,所以并不设防,还趁着酒兴想吓唬吓唬他。
果然贾环被吓了一跳,想说什麽狠话,但见他神色严肃,又没有轻视神色,人长得也好看,便没有了放肆的心思,又不肯掀开自己的身份,只道:“我好心看着你这个醉鬼,让王新大哥叫人送醒酒汤,你还审犯人一样,哼,不识好人心。”
因为心虚,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又怕自己闹出动静叫三姐姐知道,便想着离开。
不料王新走到门口笑着道:“环公子,听说三姑娘在找你,说是考究你功课呢。”
“什麽?!完了完了,完蛋了。”贾环脸一白,惊呼几声,便顾不及道别,小旋风一般转眼不见了人影。
舒谌不知为何有点想笑,他看向王新,“他是?”
王新也笑了,“小将军……”
“还是叫我舒谌吧。”
“礼不可废,可不能够。”
“那就叫我舒校尉吧。叫小将军哦,那是擡举我了。旁人不晓得的,倒是说我狂妄了。”
“好,舒校尉。那人是谁,想来您也猜着了。正是三姑娘的胞弟,贾环。”
果真是他。
舒谌不由自主地微笑点头,两人长得也有些像呢。不愧是亲姐弟。
贾环跑到外面,正好与有些生气的探春碰面了。
见着探春,贾环立即规矩起来。但是也因为太规矩,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
“环儿,给我站直咯。要是这偷偷摸摸畏畏缩缩的模样出去见人,那就丢了所有姐妹们的脸了。你可过意得去?”探春身板那是直溜得很,眼神也凌厉,贾环觉得她比以前自己见过的那些先生都要厉害得多。尤其是她板起脸来的时候,他能不害怕吗?
“我好心帮你去看看人如何,你倒是嫌弃我丢人。”哼了一声,贾环飞快逃遁。
“你!”
原来贾环是故意这麽一说,趁着探春愣神的那一会儿,就飞快逃窜。
“这个环儿,实在顽劣。”以後可得督促他读书,要是能考取了功名,也能养家糊口,护得住妻儿老母。想到了读书,就想到了不爱读书的宝玉。虽然她对贾政丶王夫人都失望了,但是对于一起长大的兄长,她还是有些挂念的。特别还是不会欺负庶妹的嫡兄,“哎,也不知如今宝玉如何了?”
她才说完这话,就见丫鬟在一边拼命朝着自己使眼色。她心中有些猜想,脸色有些发白地回头,还真是看到了并肩而立的黛玉与周凛。此时他们都看向自己,虽然他们脸色没有脸色不渝,可她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探春张了张嘴,便叹息于自己不能多言一字,唯恐让事情变得更坏,只笑着说:“我去盯着环儿读书了。世子爷可要照顾好林姐姐,探春告辞。”
说着像是被狗撵一样,带着丫鬟也跑了个没影。
周凛哼了一声,看了好几眼又逗起团团的黛玉,又哼了几声,“玉儿就没有什麽话要与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