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停了。
弥京反应过来,伸手,指尖缠绕着水流,清理完之后,他马上把厄诺狩斯用毛毯裹起来,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那张疲惫的脸。
然后弥京走过去掀开车窗的一角,就那么一瞬间,外面的风即刻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脸上。
风响着呼啸着,怒吼着,雪花不是飘的,是横着飞的,密密麻麻的一片,直接打进来。
想了想,弥京垂下眼眸,松开手,车窗落下来,把那些风雪隔绝在外面。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厄诺狩斯浅浅的呼吸声。
弥京靠在车厢壁上,偏过头,看向那个被毛毯裹成一团的家伙。
北王本来很凶悍的脸埋在毯子里,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睡梦中也觉得不舒服。
尾巴从毯子边缘垂下来,软绵绵地搭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弥京盯着那条尾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车窗,外面是铺天盖地的暴风雪。
风雪拦路,所以马车走不了。
但是。
弥京该走了。
——
外面。
米修斯和米雷德顶着风雪,神情非常严肃。
狂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可他们顾不上这些,正在下令让整个大部队马上找地方避避暴风雪。
没想到暴风雪来得这样快,比他们预想的快太多了。
这种天气根本不能行动,强行赶路只会全军覆没。
他们两个本来在交谈着,商量着往哪个方向走能找到避风的地方,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从车厢那边走了过来。
是弥京。
弥京一走下来,基本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了。
没办法,他现在实在是太有名气了。
那一瞬间冰冻几十头黑异兽的事迹已经在整个车队里面传遍了。
那些亲眼看见冰雕碎成渣的护卫,还有听说了这件事的侍从都在关注着这个雄虫。
“神迹”这两个字,已经不知道被多少重复了多少遍,大家都已经听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见弥京过来,米修斯愣了一下,马上迎上去行礼:“阁下!”
他的态度放得非常尊敬,不仅仅是因为弥京是王上的雄虫,更因为弥京本身匪夷所思的能力。
只见弥京一身黑白相间的衣服,在风雪中站得笔直。
他顶着风雪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开门见山地问:“暴风雪来了,王城要往哪个方向走?还要走多远?还要走多久?”
米修斯大概说了一下方向,距离,时间,然后他以为是这个雄虫心急了,所以马上补充道:
“阁下,现在风雪太大了,我们已经走不了了。得在这里等风雪过去。”
弥京摇了摇头。
“这种暴风雪没有两天是过不去的。”
他的声音在风中被吹得有些散,可那份笃定却丝毫未减,
“在这里断水断粮,就算等暴风雪真的过去了,你们也没有力气再回去了。”
米修斯看了一眼米雷德。
他们知道弥京说得很有道理,可是问题是,他们能怎么办呢?
在大自然面前,所有的生命都是很渺小的。
结果,下一秒,弥京却伸出手,指了指王城的方向。
“你们看。”
米修斯和米雷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愕然。
积雪正在一寸一寸地融化,消失,变成水,然后蒸发,变成干燥的土地。
一条路慢慢在他们眼前成形。
从他们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远方,那条路上的雪全都没了,只剩下干燥的坚实的土地。
而道路两侧,竖起了一道道高高的冰墙,把呼啸的狂风和横飞的雪沫都挡在外面。
米修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米雷德也非常的惊讶。
他们虽然知道这个雄虫不是一般的雄虫,毕竟那瞬间冰冻黑异兽的事迹就摆在那里,但是真的再次亲眼看到这种“神迹”,还是觉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