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非担忧地望着喻勉:「你差点走火入魔…」
「与你何干?」喻勉乜了左明非一眼。
左明非:「……」
喻勉嘲道:「说到底,你们一个两个又算什麽东西,当初白家落难时争着当缩头乌龟,如今又满口仁义道德,好有趣麽?」
「喻兄,曹骊是故意那样说…」左明非心平气和地宽慰喻勉。
喻勉打断他:「我又不在乎。」
「……」左明非深呼吸一口气,他道:「你先收敛一下你的气息。」
喻勉冷笑:「你什麽资格,也配指教我?」
「喻勉!」左明非忍无可忍地抓着喻勉的肩膀:「你以为只有你生不如死吗?苟延残喘的不只有你一个人,还有我!」
喻勉漠然地看着左明非,左明非盯着他,一字一顿道:「若你真的动怒了,才是中了曹骊的计。」
好久後,喻勉幽深的目光落在左明非脸上,他低声问:「左三,你有私心吗?替白家翻案,你有没有私心?」
左明非眸光微凝,不待他回答,喻勉便兀自道:「我有。」
「起初,我的复仇之心很纯粹,可逐渐的,它跟我的私欲掺杂在一起,後来,报仇便不只是报仇了。」
喻勉抬手按在左明非欲言又止的唇上,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他道:「你还是别回答了,起码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纯粹地记着他们的,是吗?你就是这样的人。」
左明非没有回答,他躲开喻勉的指尖,轻声问:「你有好些了吗?」
喻勉蓦地笑出声,他笑得放肆嚣张,「憬琛啊。」打量着左明非那张光风霁月的脸,他极尽喟叹:「你我果真是一样的人。」
当年少年汪洋恣肆,鲜衣怒马,心中满是才情与抱负,如今孤魂游荡,满心疮痍,生人唯剩阴谋与算计。
第39章不宁
当晚,待喻勉和左明非回到院落,四面八方涌来的黑影将院落迅速给围了起来,美名其曰,曹府进了贼,曹大人派人来保护喻勉和左明非的安危。
翌日
「囚禁?」喻勉靠在窗沿,继续着昨天那盘棋局,「我以为曹骊会选择直接动手,却是这样温吞的法子,着实无趣。」
左明非端坐在喻勉对面,他执白子落定,盯着棋盘思索道:「也许他在等一个机会。」
「杀死你的机会?」喻勉尾音微扬。
左明非又落下一颗白子,抬眸浅笑:「说不定他想杀的是你。」
喻勉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你姐夫想杀我,你帮谁?」
「我帮理不帮亲。」
「这话听着让人心寒。」喻勉按住左明非的手,上半身逐渐逼近左明非,「谁才算亲呢?」
近日,关於喻勉和左明非的风言风语传遍了曹府上下,毕竟二人同居一处,举止又带着似是而非的亲密,即便在外人眼中二人的身份尚不明确,但明眼人一致认为两人的关系不同寻常。
窗口处,喻勉越来越凑近左明非,原本面朝屋内巡逻的官兵都悄悄侧身,很有眼色地避开了即将到来的画面,听说这身着玄衣的大人脾气不太好,还是非礼勿视比较合适。
喻勉云淡风轻地瞥了眼窗外,挥手关上窗户,与此同时,冷沉的声音清楚地传至院外:「走远点。」
官兵们皆心照不宣地退开一段距离,不少人暗地里腹诽,哪有这种白日宣淫的。
喻勉听着院外的动静逐渐远去,他从窗户缝隙中收回目光,与脸侧的左明非对视一眼,漫不经心地退开,淡声道:「出来吧。」
凌乔蓦地从房梁上蹦下来,他悻悻然地摸摸鼻子:「主子,没打扰到您和公子吧?」
喻勉做出这些让人误会的举动,为的就是方便凌乔现身,但他懒得解释那麽多,索性道:「少废话,说正事。」
「是!」凌乔正色道:「这几日,我们的人跟踪石介发现,与他接头的是一个女人。」
左明非凝眉推测:「莫不是白姑娘?」
如今石介势单力薄,能救他的只有白夫人。
真的会是她吗?左明非神色复杂地看向喻勉,若真是如此,白夫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石介。
反观喻勉一脸淡然,左明非望着他的目光中不乏关切和同情,喻勉微微挑眉,眼中有几分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左明非正不解其意,就听凌乔否认:「不,李杨已经回京口确认过了,白夫人如今忙着收拾石介留下的残部,没有过来。」
凌乔忽地迟疑起来,他瞄了眼左明非,又说:「经过多方打探,我们怀疑与石介接头的女人不是别人,而是…曹夫人。」
曹夫人——左淑宁。
左明非微滞,他现下明白喻勉的眼神为何是幸灾乐祸了。
喻勉悠悠道:「想不到曹夫人不仅是名门贵女,还是位女中豪杰,这就能解释她昨晚为何不在了,不是身体抱恙,而是没空。」
左明非垂眸沉思。
喻勉轻笑出声:「你是不是在想,左淑宁仅仅是知道曹骊为太后的人?还是说她也是太后的人?那麽当年曹骊签署清明状到底他自愿的,还是左淑宁吹了耳边风?」
「……」喻勉所猜分毫不差,左明非保持沉默。
喻勉听不出丝毫情绪地称赞:「细细想来,曹骊也是在娶了左淑宁之後才官运亨通的,虽说都是外官,可他统辖之地俱是富饶之乡,有没有一种可能?曹骊身後一直是左淑宁在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