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和心里苦。他要继续做文章,要应付舅舅的教导,还要暗中打探肃宁侯府的事,他很忙的好么!
那俩姑娘身量差不多,都打扮得像个珠光宝气的首饰盒。
相亲时他只是匆匆一瞥,又不能盯着人家姑娘仔细打量,现在认错人不是情有可原吗?
再加上侯府一直没什么消息传出来,一打听就是世子还在继续熬。刘子和也犯嘀咕,这眼看着立春了,不会又是院判又是好参的,还真被他给熬过去了吧?
稍微一懈怠,就断掉了给沈如松的信。结果侯世子的死讯传来,刘子和当场傻眼。
除夕夜,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反省,人果然一刻都不能松懈!
这下怎么办?
想着二舅教导的官场准则,除了要会分析、会使手段,还有一条最重要的就是脸皮厚。
面皮尚未完成进化的刘老六强撑着开始写信。边写还边悔不当初地碎碎念:“都怪我!”“啊啊啊真是丢脸!”。
闻风而来的亲娘樊氏倒是有些心疼了,是不是骂得重了些?
她特意送了碗虫草老鸭汤来,安慰道:“不打紧,就算错过了张大人和李大人,娘还给你约了邢大人家的三姑娘!”
刘子和嘴角直抽抽:“娘啊,虽说娶妻娶贤,您能不能也给儿子挑几个差不多的?别总盯着姑娘她爹的官职成么?”
“这邢姑娘是真不行!她手腕都比儿子的腿粗了!”
樊夫人大怒:“现在苗条的娶进门未必不会吃胖!现在岳家官位低的,你倒是让他升一个给我看看啊?”
“好啊!你老实讲,你是不是嫌人家张姑娘、李姑娘不够美貌,故意叫错名字把这事搅黄的?”
刘子和一时抱头鼠窜,也顾不上计较在沈如松这边丢没丢脸了。
重新掌握到丰京上层动向的沈如松一时间踌躇满志。
瞧瞧!
连刘家,说不定还有樊家,都这般看好自己,不惜折节交好提前布局。
可一对上瑾哥儿的金鱼脑子,满腔的雄心壮志就只剩下无语凝噎了。
他使人偷偷收集了中阶班去年的功课。
又买通了族学洒扫的杂役,各科夫子未来几天要教什么,沈如松比沈夫子这个管班老师还清楚。
族学的杂役也很懵。
岁考前偷着想搞到试卷的,他遇到过。重金求购夫子们日常教案的,他还是第一回见。
马上就要上的课还能卖钱?杂役都觉得这钱拿得烫手。
为了让这位人傻钱多的神秘买家满意,杂役除了中阶班,把他每天能收集到的所有班级教案统统打包塞了过去。
沈如松想了想,这样更能混淆视听,于是也没拒绝。
等三十八房长孙“诗坛新秀”的名头隐隐传出后,好歹也算是寿州教育系统从业人员的杂役恍然大悟。
原来冤大头竟是那家人啊!
这就说得通了!
既然一夜之间“开了窍”,那总不能连夫子日常的功课都做不出吧?
难怪要搞这些。
杂役暗自好笑,嘿,要说这家可真够鸡贼的!
居然故意买中阶班的课,这是算准了他为人厚道,会把其他年级的也一并给出去啊。
而且看看人家这手段,都拿到教案了,成绩也没听说变得多优秀,不显山不露水的,约莫是打算慢慢提高。
真会算计,难怪能造出这么大声势!
自以为洞察内情的杂役为了留住大客户也是拼了。
到现在,沈如松每天都会被迫收到几乎全校的课程安排,活像个幼学的教导主任。
又是自己提前教,又是瑜姐儿天天念经一般在瑾哥儿耳朵边不断重复,这才堪堪保住了甲等成绩。
可这小子“早慧”的名头水分十足,时间一长,肯定露馅不说,侯府当面考校时他就过不了关。
沈如松起初也想过搏一把,在学里都能装神童,在侯府那里未必不能装得聪明点。
万一真被侯府选中了,总不会因为稍大后泯然众人就退货吧?
瑾哥儿比去年长大了,又进了学,肯定有长进,不像从前那般难教。
人定胜天!
可连续高强度辅导了五天作业后,沈如松由暴跳如雷到无差别迁怒,最后心如死灰。
从雄心壮志到被迫认命,中间只需要一个学渣足矣。
定是因为蓝氏太过愚笨。二娘聪敏,瑜姐儿就生的伶俐。看来今后找女人不能只看脸,还得看看脑子。
还有,吴氏太过溺爱,不会教孩子。
瑜姐儿自己学得好有什么用?她学得好,岂不是衬得哥哥越发愚笨!
命数天注定,而人,就该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