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言佩服地点头,「您都还没见过她,就把她那点想法全弄明白了,什麽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哪。您倒不认为,她是因为不够中意我。」
唐承制很快就摆了下手,「那是你妈妈的蠢念头,觉得她是在左右观望。老实说,你们两个的感情,我从来没怀疑过。她如果不是太在乎你,怎麽会被你爸爸弄去美国呢?她心里要只有自己的话,你前程好坏与否就和她无关了,唐伯平能吓得她什麽?」
唐纳言直言道:「是,但她现在也长大了,读了那麽多书,在对一件事的思考上,她有她的一套行为准则和评价体系,不是轻易影响得了的。反而是我啊,现在越来越患得患失,疑神疑鬼,一点子事就能把我弄得心神不宁,不知道是不是岁数大了。」
他必须要正确看待,这不是二十年前了,庄齐也不再是那个刚来唐家时,胆小卑怯的小女孩。
那会儿她刚失去亲人,别说自我主张了,连和人交流都不太敢。她什麽都要问过唐纳言,小到出去吃饭穿什麽衣服,见了大人应该怎麽称呼,大到一个手办玩偶的去留,庄齐事无巨细地请示他,不敢做任何的主。
时间一晃而过,她早就形成了具体明晰的人格,不会再让渡主体性。
这是她的成长,是这段时间以来,唐纳言在她身上感受到的变化,比看见她博士毕业都还更高兴。
这份喜悦是有一种与有荣焉的味道在的,毕竟他一直希望庄齐能成为这样的女性,也一直朝着这方面去教养她。
唐承制瞪了他一眼,「在我面前说什麽岁数大!既然想清楚了,就打起精神来,去打消小姑娘的顾虑。记住一点,只说情真意切的话,不要威胁人家,也不要许诺不切实际的东西,更别抱有幻想。」
「知道了。」唐纳言郑重地点了下头,玩笑说:「这不早一天结婚,就早一天让您抱上小重孙女,小重孙子嘛。「
唐承制笑说:「哎,你不用考虑我,我已经把我的孙子教出来了,眼看着你一天比一天成熟干练,这辈子早就没了什麽遗憾,不必为了我着急忙慌的。」
看他们爷孙俩谈完了,等在门口的医生才敢进来,笑着说:「您今天看着气色好多了。」
唐承制也笑,「你们照顾我辛苦了。」
「不辛苦,这都是应该做的。」
第63章要下雨了
夏天的夜晚好像总少不了虫鸣。
但万和的园子静得不得了,东边的朱红栏杆旁,伸出一树纯白的梨花,在昏暗的夜色里落着雪。
蒋洁和女儿是一起来的。
路上她就对庄齐说:「你怎麽连这个事也答应他呀?到时候谁去和他父母交代?」
庄齐垂头丧气的,「我也知道不太好,可他当时扑通就给我跪下了,也不知道那是个什麽项目,就这麽吸引他。」
蒋洁也叹口气,「算了,一会儿你不要说话,让朱隐年自己讲,到时候我去和他妈妈说,这都是你儿子的主意。」
她走在蒋洁身边,抬手拨开一根柳枝,「夏伯伯没在家啊?」
「在家。他是不会来的,也瞧不上小朱。」蒋洁了解自己的丈夫,这种瞎帮忙的事从来不掺和,她开玩笑,「你要和唐纳言订婚,他肯定打着领带来。」
庄齐低了下头,「那也不是没可能啊。」
蒋洁停下来,她转过头看着庄齐那双水润的眼睛,「你的态度变了,为什麽?」
庄齐说:「那天在他家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碰到唐家伯母了。我听见他妈妈在骂他,骂得那麽顺口,一听就不是第一次发难,也不知道这些年,他都是怎麽忍过来的。」
「这就让你心疼了?」蒋洁笑着问。
庄齐摇头,拨了下被掸到脸上的头发,「不是心疼,是思考。」
「思考什麽?」
「思考我们这段关系呀。」
庄齐仰头望了望树梢,翠绿的叶子被吹得簌簌响,几只麻雀在风里立不住,拍着翅膀又落到了地上。
他们之间,一开始是她不要当兄妹的,是她什麽後果都不计地,把他从一个严格的哥哥变成亲密的爱人,最後依然是她划上句号。
在这份看似由她主导的关系里,唐纳言的地位是那麽的被动。但从头到尾,他又是那麽坚定地选择她,一天也没变过。反而是吵着嚷着要爱他的自己,来回地犹豫和退缩。
蒋洁摸了下她的脸,「那你思考出什麽来了?」
庄齐想了想,「内心的安定感很重要,但也要接受生活中偶尔的无序,找到二者间的平衡点。拿我和唐纳言来打比方,和他在一起我感到开心,但他爸妈具有不稳定性。」
「听起来像大彻大悟了。」蒋洁笑说,又谈起陈老寿辰那天的事,「其实他爸妈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实在拿儿子没办法了呀,唐纳言那麽样抱你出来的时候,我就离他们两口子不远。」
「他爸妈都怎麽说的?」
按蒋洁的回忆,姜虞生是撇了好几下嘴的,说这也太不像话。
但唐伯平把她的肩膀拧了回去。
他对夫人说:「纳言都这个年纪了,你要真是为他好啊,就别管那麽多。这几年无论我走到哪里,耳边都是他这档子事儿。听着舆论全往他那边倒了,都觉着是我们当父母的管过头,你还要在这个时候开口!」
姜虞生不服气,「本来也是你把庄齐弄走的,不是管过头吗?」<="<hr>
哦豁,小夥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