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仙盟,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他不能退。
身后是猫岭,是弟子,是信任他的人。
浪子可以四海为家,可宗主,必须守着这片土地,寸步不让。
他指尖微微用力,暖玉被攥得紧。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说罢手吧,带着玄夜、云璃、阿玳离开猫岭,隐姓埋名,依旧可以潇洒度日,何必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搭上性命。
另一个说你走了,猫岭会被踏平,骸骨会被夺走,弟子会被屠杀,仙盟的屠刀,会指向更多无错的妖修。
林墨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决绝。
“云璃,传我命令。”
“从今日起,猫岭封山。”
“除踏雪无痕队外出探查外,所有弟子不得擅自离开山门。喵爪坊日夜不休,炼制三级以上防御阵符与破邪丹;灵植堂催动所有灵草,加生长;猫武士团前往山门大阵处驻守,不得有半分松懈。”
云璃躬身行礼,语气坚定“遵命!”
她转身离去,裙角扫过地面,带起一缕夜风,脚步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殿内,只剩下林墨、阿玳与玄夜。
灯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石墙上,孤单,却挺拔。
阿玳轻轻靠在玄夜身上,小声问“宗主,仙盟真的会来吗?”
林墨望着窗外的夜色,淡淡道“会。”
“那我们能打赢吗?”
“能。”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阿玳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玄夜的脖子,小小的身子,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玄夜低吼一声,金瞳望着林墨,满是信任。
林墨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月光洒在他的白衣上,泛着冷冽的光。
他想起年少时,孤身一人闯荡江湖,无牵无挂,无拘无束,刀光剑影里,只求一个痛快。
可如今,他有了牵挂,有了责任,有了必须守护的东西。
浪子的剑,从此不再为自己而挥。
宗主的刀,从此要为猫岭而战。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白色灵光飞出,落在主殿四周,形成一层淡淡的防护罩。
不是为了护自己,而是为了护身后这两个毫无战力的牵挂。
夜深了。
猫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有白日的喧嚣,没有战斗的轰鸣,只有风声,水声,灵草生长的声音。
可这份安静之下,却藏着滔天的暗流,藏着即将爆的风暴。
踏雪无痕队的弟子,藏在密林之中,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界的动静。
喵爪坊内,炉火通明,丹香弥漫,弟子们双手不停,额角布满汗珠,却没有一人叫苦。
灵植堂里,灵光闪烁,灵草疯长,叶片舒展,汲取着天地灵气,为宗门提供源源不断的补给。
猫武士团立在山门前,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手中的兵器泛着冷光,readytofight。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仙盟的刀,落下来。
等一场决定猫岭生死的大战,降临。
而此刻,落霞关。
一座隐在云雾之中的阁楼里,一盏青灯,彻夜未熄。
枭影浑身是伤,像一条死狗般趴在地上,邪气被废,修为被封,昔日独行恶客的嚣张,早已荡然无存。
他面前,坐着一位身着白衣的老者。
老者面容慈祥,眉眼温和,看上去像一位与世无争的隐士,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藏着无尽的算计与狠戾。
他,正是仙盟三大长老之一——玄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