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丹霞台的云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静得可怕。
残血已干,兽魂灰被夜气凝在石台上,黑纹幽幽,如同一道道睁着的眼。
紫宸负手立在台心,紫衣被地底涌上来的阴气吹得微微起伏。他没有再动手,只是垂眸,看着脚边那只玄黑如墨的猫。
猫不大,毛光滑得像浸过寒潭,双耳尖峭,一双瞳仁不是绿,不是金,是深不见底的玄黑,黑得能吞掉所有光。
它不叫,不动,不喘。
像一尊从上古活到现在的魂俑。
“你终于肯见我。”紫宸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一人一猫能听见,“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玄瞳黑猫缓缓抬眼。
那一瞬,夜瞳藏在千丈外的松冠里,浑身毛瞬间炸起。
她能看破万里隐迹,能看穿一切幻术,可在这双玄瞳里,她什么都看不见——没有杀意,没有情绪,没有灵韵,只有一片死寂,像盯着一片葬过万灵的古墟。
“仙盟给你的好处,不够。”
黑猫突然开口。
不是喵鸣,不是兽语,是人声。沙哑、古老、冰冷,像是从地底闷了万载才飘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魂屑簌簌掉落的声音。
夜瞳猛地捂住嘴,才没让惊息溢出。
会说人话的灵猫,她见过。
可开口便是上古语调、不带半分生气的猫,她这辈子第一次见。
紫宸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荡妖使答应,遗迹开启后,猫仙本源归你们,喵仙宗上下,任由你处置。林墨那只小杂种猫,我可以亲手送到你面前,让他形神俱灭。”
玄瞳黑猫黑眸微动。
“林墨……”它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段埋了无数岁月的恨,“他身上的血,是我的。他手里的核,是我的。这一脉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
夜瞳心脏骤缩。
她猛地明白了。
这不是守护猫,这是讨债猫。
“魂锁何时开?”紫宸收敛笑意,语气急了几分。
“子时。”黑猫淡淡道,“月至中天,猫岭灯最盛,人心最乱,便是魂锁最弱一刻。我引动自身残魂,暂时打开一道缝隙。但你记住——”
它抬爪,指节泛着幽青
“林墨,只能由我来杀。”
紫宸眼底怨毒一闪而逝,却还是点头“好。他是你的。”
猫岭,九宫灵田。
林墨突然踉跄了一步。
“宗主!”
云璃快步扶住他,指尖触到他肩头,只觉一片冰寒,“你怎么了?”
林墨按住胸口,猫仙丹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烫得他几乎窒息。
不是痛。
是同源的恐惧。
“它在说话。”林墨低声道,声音微哑,“那只黑猫……在跟我说话。不,是在跟我的血说话。”
云璃脸色一变“是魂锁共鸣?”
“我不知道。”林墨闭上眼,猫耳剧烈颤动,“我只听见一段很老、很旧的声音,一直在重复——还我血脉,还我仙基,还我一切。”
他猛地睁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它不是来帮我们,它是来夺舍的。”
云璃指尖一颤,青木令几乎脱手。
她终于想起那半卷残卷最底下的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