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趁此爱徒大婚之机,他便决意功成身退。
打算待何太叔完婚之后,便启程返回故里,一是游历山水,二来也存了寻访后辈子孙中是否身具灵根者的心思。
若有良才美质,他便打算在往后的岁月里悉心栽培,以续传承。
——
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整座洞府之内,红光映壁,喜气盈门。到处张贴着寓意吉祥的“囍”字与各式绚烂装饰。
来自各方势力的修士同道济济一堂,觥筹交错,共贺何太叔新婚之喜。
作为今日当之无愧的主角,何太叔对于所有上前敬献灵酒的宾客,皆是来者不拒。但凡有人举杯,他便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豪爽非常。
此刻的何太叔虽已是元婴境界的大修士,却也架不住贺客如云、轮番敬酒。
待行完拜天地、拜高堂(两位师尊)的大礼之后,他心中最后一丝紧绷的弦也彻底松弛下来。
随后的他,言行举止虽谈不上放浪形骸,却也隐隐流露出几分志得意满的豪情。
远处,虚鼎真君与玄穹真君并肩而立,将何太叔的种种情态尽收眼底。
两位长者对视一眼,皆不约而同地捋着颌下长须,露出一脸心照不宣的笑意。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何太叔只觉酒意上涌,醺醺然几欲醉倒。
他赶忙向一旁的师兄廖澄使了个眼色。
廖澄心领神会,当即上前一步,笑容满面地拦下那些仍想上前敬酒的修士们,为师弟解围。
何太叔则在两位师姐钟熹与季浅棠左右搀扶之下,脚步略显虚浮地穿过张灯结彩的回廊,来到了后院新房门前。
钟熹与季浅棠相视一笑,眼中满是促狭与祝福之意,手上轻轻一推,便将何太叔送入了洞房之内,随即利落地将房门掩上,轻笑着飘然离去。
何太叔,虽酒意微醺,头脑却仍保留着几分清明。
他望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喜庆布置,目光最终落在了独坐婚床之上那道窈窕婀娜的身影上,只觉喉间一阵紧,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缓缓上前,伸出手,略带一丝颤抖地掀开了那方绣工精美的红盖头。
盖头之下,赵青柳凤冠霞帔,人比花娇,正微微仰,一双妙目盈盈望来。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三息。
何太叔率先打破了这份旖旎的寂静,望着赵青柳唇边那抹浅笑,略显笨拙地开口道“娘子,往后……为夫便要请你多多相助了。”
赵青柳闻言,眸中笑意更深,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轻启朱唇道“夫君说的哪里话?你我二人既已结为道侣,往后余生自当相互扶持、休戚与共。妾身定当竭尽全力,相助夫君。”
何太叔听她如此说,心中如饮蜜浆,甚是欢喜。
他转身取来早已备好的合卺酒,将其中一盏递与赵青柳。
二人相视凝望,眼中情意绵绵,随后同时举杯,将杯中寓意同甘共苦、永结同心的琼浆一饮而尽。
——
就在何太叔洞府内大婚正酣之际,一道清丽的倩影,悄然踏入了何太叔曾经居住、如今早已转售他人的那座旧日小院。
至于这院子卖给了谁,何太叔早已无心关注。
而此刻驻足院中的倩影,正是此处的买家——胡卿雪。
她静静地立于院中,目光先是环顾这承载着过往记忆的一草一木,随后又遥遥望向何太叔举行婚礼的方向,久久默然无言。
与此同时,新房之内,何太叔在饮下合卺酒的瞬间,执杯的手忽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投向了那座旧日小院所在的方位。而此刻,远隔重重空间,胡卿雪也似有所感,蓦然回。
两人的目光,竟似穿越了无数壁障,在冥冥之中产生了刹那的交汇。这丝玄妙的感应便迅错开,消散无踪。
何太叔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怔忡。
身旁的赵青柳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异样,不由好奇地轻声问道“夫君?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怎么似有心事,竟出了神?”
何太叔闻言,迅将心底泛起的那一缕复杂难言的情绪强行压下。
转过头,望向眼前明艳动人、满眼关切的妻子,脸上重新绽放出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无事。娘子,我们……该安歇了。”
在他柔情的话语中,赵青柳双颊飞起一抹醉人的红霞,眼神里交织着羞怯与期待。
何太叔微微一笑,伸手将床帏两侧的纱帘缓缓拉上,掩住了满室的旖旎春光。
——
第二日,日上三竿。
主卧之内,依然满墙张贴着喜庆的红色剪纸与装饰,一派新婚的甜蜜余韵。
房门开启,何太叔已换下繁复的婚服,身着寻常样式的修士常服。在他身后,赵青柳也已梳妆完毕,换上一身端庄的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