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最后一声“夫君”落下,那颗头颅也彻底化作沙尘,消散于虚空之中。
何太叔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注视着那颗化身头颅消散的方向,目光复杂,久久未动。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仍在狂怒翻涌、咆哮不止的心魔,脸上浮现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轻轻叹息一声,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真是……令人心碎。”
话音落下,无边的迷雾再度翻涌而来,将何太叔的身影缓缓吞没,仿佛一切都未曾生。
——
不知过了多久。
迷雾终于缓缓散尽,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何太叔定睛一看,现自己依旧身处虚鼎真君的洞府之中。
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是——此刻的洞府,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高悬,烛火通明,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廊柱上贴着大红的“囍”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酒香交织的气息,显然是在操办一场盛大的婚事。
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只见自己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新郎礼服——大红色的锦袍,金线绣纹,腰间束着玉带,胸前还别着一朵红绸花。
这突如其来的装束,让何太叔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而复杂的神色。
他眉头微蹙,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心魔……到底又在搞什么把戏?”
就在何太叔愣神嘀咕之际,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忽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何太叔回头一看,只见玄穹真君正满脸醉意地站在他身旁,面颊泛红,眼神迷离,显然是饮了不少酒。他笑呵呵地凑近何太叔,语气亲昵而热络地说道
“太叔啊,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来来来,多喝几杯!日后与青柳那丫头,可要好好相处,莫要辜负本座徒弟。”
玄穹真君还想再絮叨几句,话音未落,一只苍劲有力的手便从旁伸来,一把将他从何太叔身边拽了过去。
何太叔一看,正是自己的师尊。
虚鼎真君狠狠瞪了玄穹真君一眼,示意他莫要搅扰,随后转过身来,面向何太叔,脸上浮现出慈祥和蔼的笑容。
抚摸着那雪白如银的长须,虚鼎真君语重心长地说道“太叔啊,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莫要贪杯。好了,现在你该去洞房花烛了,后面的酒……为师帮你挡着便是。”
说罢,虚鼎真君大手一挥,示意何太叔快些离去。
未等何太叔多做反应,他的两位师姐便笑盈盈地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搀扶住他的手臂,语气轻快而俏皮地说道“师弟,走吧走吧,莫要让新娘子等急了。”
两位师姐一边笑着,一边将何太叔引向洞府后院。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最终来到一间厢房的门前。厢房的门扉上贴着大红喜字,两侧挂着红绸灯笼,烛光摇曳,映出一片温馨而朦胧的光晕。
两位师姐相视一笑,齐齐松开手,转身离去,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师弟,好好珍惜今夜哦。”
此时,何太叔独自站在门前,心跳骤然加快,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哪怕他心中无比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心魔所造的幻境,不过是一场虚幻的骗局,可他的内心深处,依旧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紧张与悸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推开了那扇房门。
门扉“吱呀”一声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得极为喜庆的新房。
红烛高烧,锦被铺陈,窗棂上贴着鸳鸯戏水的剪纸。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雕花大床——床上,一位身穿大红婚服的女子正端端正正地坐着。
那婚服的纹样与何太叔身上的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套裁制而成的嫁衣。
她的头上盖着一方红绸头盖,垂落的流苏微微晃动,遮住了她的面容。
坐姿端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不言不动,仿佛已等了许久,又仿佛愿意一直这样等下去。
赵青柳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头,等着何太叔。
红烛的光晕落在她的肩头,映出一片温柔的剪影。
整个新房安静得只剩下烛芯偶尔出的“噼啪”声,以及何太叔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出沉闷而悠长的一声“吱呀”,仿佛将外界的喧嚣与酒宴彻底隔绝开来。
何太叔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端坐于床榻之上的赵青柳。
新房里红烛摇曳,光影浮动,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错重叠,气氛旖旎而紧张。他的心跳如擂鼓一般,砰砰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