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衣袖一拂,劲风呼啸而至,胡卿雪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这股力道猛然推了出去,身形踉跄后退,几欲跌倒。
恰在此时,何太叔匆匆赶到,正见此情景,当即身形一闪,疾步上前,稳稳将胡卿雪接住,护在怀中。
赵青柳见状,冷哼一声,面上随即浮现出一抹从容的笑意,语气淡然却暗含疏离“何兄,你还是带胡道友下去好好冷静冷静吧。
今日她气急攻心,言语之间难免失了分寸,说了些糊涂话。
好了,妾身也该回去静修了。”言罢,她转身步入洞府,石门轰然合拢,将外界的纷扰尽数隔绝。
依偎在何太叔怀中的胡卿雪,泪眼朦胧,目光幽怨地仰望着何太叔。
她心中明镜一般,知晓自己终究无法左右何太叔的决定,却仍不甘就此罢休,只得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眸光之中满是哀婉与期盼,盼能以此打动他的心肠。
何太叔抱着胡卿雪,眼见赵青柳已将此事暂时平息,心中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方才还暗自担忧,生怕会如前世所看的话本戏文一般,上演一场纠缠不清的狗血闹剧。
怕那闹剧中的局中人,换成自己。
所幸赵青柳处理此事的手段干脆利落,未让局面进一步恶化,这倒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只是低头迎上胡卿雪那副可怜兮兮的眼神,他又不禁感到一阵头疼,眉心微蹙,神色复杂。
沉默片刻,何太叔终于开口,语气之中满是无奈与斟酌“胡道友,我先扶你回府。你且安静下来,好好冷静一番。
方才我与你说的事情,还请你仔细考量。”说罢,他伸手将胡卿雪扶稳,搀着她缓缓转身,沿着青石板路往她洞府的方向缓步而去。
——
何太叔将胡卿雪送至其洞府门前,便欲转身离去,刻意回避着胡卿雪那副楚楚可怜的目光。
就在他转身之际,背后忽有一阵温软袭来,一双柔臂猛然自后将他紧紧环抱。
胡卿雪将面颊贴靠在他背上,泪眼婆娑,声音哽咽而执着地说道“何兄,难道你就不能为了奴家,放下那长生大道吗?
与奴家寻一处无人之地,逍遥自在,相守一世,难道不好吗?为何非要去追逐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
胡卿雪,心中满是不甘,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与努力。她多么希望,何太叔能因她而改变心意,为她回心转意。
被胡卿雪猛然抱住的何太叔,身形骤然一僵。
耳畔传来她那近乎哀求的言语,声声叩击心扉,让他心头不由得为之一软。
他张了张口,几乎要脱口应承下来——却被心中那份对长生大道的执念,却化作一股不可动摇的意志,死死扼住了他的喉舌,令他张口无言,终究未能吐出一个字。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际,目光所及之处,是那唯有他自己方能得见的面板。
那一刻,眸中方才浮现的柔软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然与坚定。
他低下头,凝视着那双紧紧环抱自己的柔嫩双手,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扳开,动作决绝而无情。
何太叔转过身来,迎向胡卿雪那交织着可怜与不甘的目光,神色冷峻,语气冰寒“胡道友,此事何某断然不可能答应。
之前所提之事,还请胡道友仔细斟酌。若你执意不愿……那你我从此……”
话至此处,何太叔目光如钉,紧紧锁住胡卿雪的面容。
他喉结微微滚动,几度吞咽,似在忍受着极大的挣扎与煎熬。
终于,他一咬牙,将最后几个字从齿缝间逼了出来“……从此便不再相见。”
言罢,他猛然甩开胡卿雪的双手,转过身去,步伐决绝,毅然朝着赵青柳的洞府方向阔步而去。
身后,胡卿雪双腿一软,颓然跪坐于地,目光痴痴地追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泪流满面的胡卿雪凝望着何太叔远去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动,却终究没有开口挽留。
心中的骄傲与自尊,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千言万语尽数封缄于喉。
只能任凭泪水肆意流淌,目光迷离而空洞,怔怔地望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久久不曾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