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宁垂眸,却不知该如何解释下去了。
顿了顿,她轻缓道,“但我现在还是不想留了。”
另一端,沈纵也静默下来。
片刻,林听宁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叫他的名字。
她垂下眼睫,“你是不是要去工作了?”
沈纵也叫她,“老师。”
她微顿,握着手机,有种在等待审判的感觉。
但沈纵也只是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他声音有些低,伴随着疲倦带来轻微的沙哑感。林听宁轻怔,眼圈几乎是立刻红了。
她咽下喉间的酸涩,缓声。
“你生日的时候,我去找你,可以吗?”她顿了顿,“如果你那天没有工作的话。”
“好。”
沈纵也只回答了她前半句话,“那我等老师。”
挂断电话,掌心的刺痛感慢一拍地涌上来,她下意识松开手,才发现之前的伤口又再次被她划开了。
这次的伤口比之前还要深,甚至能隐隐看
到血肉了。她不敢触碰,房间里也没有能消毒的东西,只能用纸巾先把血迹擦掉,又贴上创口贴。
处理好伤口,她从书桌边起来,沉重地栽进床上。
她此刻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昏睡一场,好像只有在梦境里,才能不用去面对那些摆在眼前的事情,她也可以立刻出现在恋人身边。
那几天,S市的气温很低,到了夜里,降的雨都成了小型的冰粒,敲打着窗玻璃。
这一晚,仿佛还嫌她不够冷,冰粒中,隐隐还夹杂些浅白的颜色,下雪了。
S市已经很久没有降雪,霎时间,不少人都跑下楼,到地面去拍这一场雪。
林听宁只埋在床上,眼睛周围的床单,有一小片的濡湿。在她心里,仿佛也有一场雪,同时降落了下来-
第二天,大概是余月英说了什么,黄越又给林听宁打了一通电话。
但不同于余月英,黄越本身是老好人的性格,因此在林听宁又一次拒绝后,他也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叹了口气,“那你在S市,要好好照顾自己。”
林听宁应了声,很快便挂断电话。
这一周,江连云直接跑去了G市调查,把在S市的新闻都留给了林听宁独立去完成。她独立署名的作品都在浦江晚报发了几篇,主任又主动提出,按照实习记者的工资折半给她作为补贴。
记者这个行业对个人的全面素养要求很高,薪资却又跟不上。主任碰到这么合适的人选,忍不住还主动劝了她几句,问她要不要毕业之后继续留在浦江。
林听宁谢过对方,还是没有应下。
一月下旬,林听宁询问了沈纵也几次,他都没告诉她生日当天他准确会在的城市。
想到他最近的确总是在四处帮忙,林听宁也没催他,她近段时间存下的钱,也足够她临时定机票奢侈一把。
但他生日的前一天,他都还没告诉她。林听宁忍不住又问了。
这一年春节早,她那天在跟一个S市当地春节灯会的宣传报道。结束的时候,沈纵也还没回她,她想机票再不定可能没有了,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她打了几次,都是这样。
她回到家,脱下外套,看着自己收拾好的行李箱,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给邵远打电话询问了。
是这时候,沈纵也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很快接通,“小也,你在哪?”
沈纵也在那边静了静。他周围环境有些嘈杂,他声音却很清晰。
“我在S市机场。”
林听宁微微一愣。
少年语气轻缓,“老师不是明天就要来找我吗?那我来找老师,也是一样的吧。”
林听宁有几秒说不出话,她轻抿唇,“那我现在来接你。”
挂断电话,林听宁外套都忘记穿,只来得及拿那条他送给她的围巾戴上,就匆匆跑出门。
天寒地冻的夜晚,她呼吸都凝成白雾,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机场的地址。
就这么会功夫,她手指都冻僵了,但心却燥热得不像话,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甚至一时连坐车的恐惧感都没涌上来。
这个时间,去机场的人不多。司机很快把她送到门口附近,她下了车,冷风灌进围巾的时候下意识瑟缩了下,但还是先打开手机,边往门口走,边给沈纵也打电话。
忙音响了几秒被接通,她也同时看到,门口外的路灯下,少年一身灰色毛呢大衣,身形挺拔利落,戴着口罩,单手拿着手机在接电话。
他声音也传来,“老师?”
林听宁拿着手机向他站的地方跑过去,少年察觉到动静,侧过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