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有眼中泛着浓浓的尊敬感激之情。
卫玠未曾想到敏阳侯竟也有如此善良的时候,不由得语塞住了。
天色渐沉,暮色苍茫云海间,风掠修竹惊起声声蝉鸣,院中流萤飞舞,蔷薇扬首飘香。
卫玠趁着无边暗色,从未雨院悄然而出,之前她已经打听过敏阳侯所住之处,走过几段弯曲折叠的小径,绕过几个庭院才行至聿香阁,只见门外有几个黑衣护卫把守着,卫玠无法靠近,只得沿着小径躲在一颗石头之后。
也不知等了多久,月上柳梢头,风清月如练,卫玠小心翼翼的探了许久,只见聿香阁两边暗卫将门扉打开,只见一个绛紫色优雅颀长的身影走出来,紧接着王聿高雅如月的身影也随之从里面出来,月色入户,卫玠起疑,只觉得与敏阳侯在一起男子身形略微熟悉,月色清澄,此时才看清了那男子的面容,竟是成都王司马颖。
二人向前而行,不知在商谈些什么,王聿负手在后,略微狐疑的朝卫玠藏身之处望了望,又移眸于前,行至府邸大门,二人又低语了几句,司马颖才出了府。
卫玠生怕王聿察觉,怀着忐忑不定的心情,赶忙沿路返回未雨院。只是心不在焉,成都王与敏阳侯居然暗中密切来往,窥探到这样一个秘密,卫玠心中越发不安。
翌日皇宫
宫墙高耸入云,琉璃飞瓦,雕梁画栋,玉楼金阁,金碧煌煌,奢华气派。
东宫
太子司马遹与散骑侍郎韩长深(贾谧)正在对弈下棋,棋局复杂多变,二人脸色凝重,太子司马遹有些恼怒暴躁的看着这一方棋局,随后沉思又下了几子,倏尔得意笑道:“本太子赢了。”
韩长深却有些不服,继续将棋子移动,争论道:“应该是臣赢了。”
太子看着棋局被打乱,原本赢的局面却骤然转变。太子怒目圆睁,指着贾谧厉声道:“原本就是本太子赢了,是你恣意耍赖。”
司马颖立在一侧冷眼将此一幕收入眼底,又见二人竟争执起来,高贵如云的脸略过一丝不悦之色,望着韩长深满脸倨傲无礼,眼中闪过几分杀意,厉声训斥道。
“皇太子是国家未来君王,贾谧你怎敢如此无礼!”
闻言贾谧顿时面色变得阴翳,不再争辩,低垂的眼眸飞跃过一丝怨恨之色。
皇太子却满意一笑,拍了拍叔父司马颖的肩,又将眸光放在贾谧身上,假意安慰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贾谧与司马颖一同辞别太子,出了东宫之后二人分开而行,贾谧望着司马颖渐远的身影,目光如刀冷冽,眼皮之下皆是怨恨不满之色,拳头紧握,身后的侍从出言宽慰道。
“大人若是看不惯成都王,大可借皇后之手将他逐离洛阳。”
闻言贾谧阴恻一笑,心中已有对策,遂向皇后宫中走去。
南华宫
皇后正卧在奢华软榻之上闭目养神,身旁两侧皆是服侍的宫女小心翼翼的扇着扇子,熏香微染,朱红色长毯绵延至大殿门处。
身侧的女官低头悄然在皇后耳边低言道:“散骑侍郎求见。”
闻言贾南风有几分迷离的睁开眼,长袖微微一扬,慵懒的道:“宣他进来。”
贾谧进来便恭敬的行了跪礼,沉声:“侄儿见过姑姑。”
贾谧深知皇后无子,所以每次都表现得恭谨孝顺来讨得皇后欢心,逐渐的皇后便待自己如同亲子,所以这次皇后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皇后暼过下首的贾谧,薄唇如叶,淡淡道:“起来吧。”
可贾谧却没有起身,有几分委屈的哭诉道:“姑姑,成都王实在太过分了,方才竟当着东宫所有人的面训斥侄儿,如今谁人不知,姑姑才是这朝中的掌权者,他如此对待侄儿,根本就没有将姑姑放在眼里。”
闻言贾南风脸色骤变,眼中结着一汪寒冰,紧接着一股狠毒之色闪过,厉言狠道:“看来成都王还是不适合呆在这洛阳城。”
见此,贾谧低垂的眸子染上一抹得意之色,诚惶诚恐道。
“姑姑可要好好严惩成都王一番。”
隔日
皇后宣成都王司马颖进宫,成都王一身官服,脸上氤氲着丝丝寒冷之色,望着高高在上的皇后,俯首跪地。
皇后扶着高耸精致的发髻,细小无奇的眸中全然是厌恶之色,过了许久,才挥了挥手,缓然道。
“成都王接旨,成都王司马颖封司马颖为平北将军,离京出镇邺城。”
司马颖手微微一颤,定时贾谧那无耻小人背地里算计他,此番栽在贾谧手上来日必将加倍奉还。
“臣司马颖接旨。”司马颖双手举于前,宦官将懿旨放在他手中,眼中流露出一丝嘲笑之意,司马颖却暗自冷笑,面上平静无波。
出了南华宫,出了宫坐上马车回到府邸,入夜之后便派人将一封密函送至敏阳侯府,又命人将所行携带之物准备妥当,天一亮便动身前往邺城。
生辰之礼
雨停过后,凉风习习,慵懒靠在软榻之上王聿看到司马颖遣人送的信件,不由得微微抬起下巴,悠然愉悦一笑。
司马颖想与他合作来打压贾南风一党,重振司马家的威望,言语间透露着炽烈的野心,王聿勾唇。
贾南风自除去杨氏一族后,专擅独断,善于猜忌,狠毒无情,肆意杀戮忠于司马家的贤臣,早已失了人心,太子非皇后亲生,皇后又岂会放权于太子,司马颖是个聪明人。
而经过这几日深入了解,那日入府盗画的幕后之人――司马颖,之后司马颖主动秘密前往敏阳侯府夜谈透露与他联手之意,他也需要一个盟友,所以他答应司马颖,甚至不再追究此事,不过司马颖不愿将画归还,留着这一后手以防止他临阵倒戈他人。思及此王聿垂眸低沉一笑,既让他拿走画,自然他也有方法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