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女士想带他去看病,江若白只是淡淡一笑,他觉得这并没有必要,但一个他不爱的alpha,他怎么会在意呢?他只是……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他坚信自己是正常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苏嘉琛突然来了,并且带给江若白一瓶带有裴司辰信息素的药剂,苏嘉琛告诉他,这是裴司辰为了江若白,特意让医生从他的信息素里提炼出来的高浓度的信息素,就这么一小瓶,能坚持好几个月。有了它,江若白的发热期不会那么难熬。
裴司辰还转告苏嘉琛,让他告诉江若白:不要去做腺体清除手术,他会定时为江若白送来自己的信息素,如果江若白不想见他,那么他永远都不会出现。
江若白握着那个小瓶子,明白这样的操作是多危险的一件事,裴司辰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在向他赎罪。
他没有答应,拒绝了裴司辰的好意,拒绝了他这种以生命为代价的赎罪方式。
苏嘉琛似乎早已猜到江若白不会接受,所以也只是默默转身离开。
吴女士站在儿子房间的门口,看到身影越发消瘦的儿子,眼里的担忧也越来越深切。
在苏嘉琛临走前,她给了苏嘉琛一个精致的礼盒。
看清楚里面是什么的苏嘉琛,别有深意地点了点头。
我来爱你
裴司辰收到那个礼盒的时候,心脏都在颤动,苏嘉琛告诉他,这是一直被江若白藏起来的,没有丢掉的东西。
吴女士曾经想把这个东西扔了,免得让儿子看了难受,是江若白又从垃圾堆里翻了出来,然后偷偷保留着。
她也是后来打扫江若白房间时,无意间发现的这个礼盒。
礼盒里被珍而重之的放着一枚戒指,一枚裴司辰当初亲手送给他的戒指,一枚裴司辰至今仍戴在指尖,不忍心摘下的同款戒指。
吴女士未必想原谅裴司辰对自己儿子做的一切,但是比起原谅无法挽回的过去,她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快乐。
没有谁比自己的母亲更了解自己的孩子,她明白他的细腻外表下敏感脆弱的底色。他需要的是不加掩饰的爱意,渴望的是明晃晃的偏爱。他追求什么,所以对待爱情时他便是什么样子。
裴司辰给予过江若白独一无二的偏爱,他的爱执拗到骨子里,却又深刻的扎进了江若白的心脏。
如今他要从江若白的世界脱离,何尝不是把江若白的心脏再次剖开,去试图抹去那里的痕迹。
这样的办法未必不可行,可吴女士,不舍得儿子受这样的罪。所以,尽管她再不情愿,还是把机会递给了裴司辰。
当裴司辰的指尖触碰到那个略显陈旧的礼盒时,竟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那枚与他指间一模一样的铂金戒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它被擦拭得很干净,在灯光下淌着温润的光泽。
“轰——”的一声,裴司辰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被炸开,粉碎,轰鸣声在他的脑海不停回荡。
他一直以为,江若白对他,只剩下厌恶,他以为……江若白不想看到他。
可江若白却沉默地、固执地,把这枚戒指珍藏了起来。
巨大的酸楚和一种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交织着席卷而来,让他眼眶发热,喉咙哽咽。
裴司辰猛地抬头,猩红的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帮我订明天最早的机票,我要去见他。”
苏嘉琛看着裴司辰,表情严肃的提醒道:“你想清楚了吗?吴阿姨虽然给了你这个机会,但江若白他未必已经准备好见你。你这样贸然前去,会不会……”
“我不会湳风强迫他。”裴司辰打断他,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种异常的清醒,“但我必须去。我必须让他知道,我爱他,我会永远爱他,哪怕他一辈子不爱我都没关系,我不想再让他难过。”
他低头,无比珍视地摩挲着那枚戒指。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闯进去,把他逼到角落。但我想,至少要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让他知道……我来了。”
他来爱他了。
这一次,他要给江若白满满的,满到可以溢出的爱。
苏嘉琛打量着裴司辰坚定的目光,忍不住低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我要是知道你是个恋爱脑,绝对不会和你交朋友。”
裴司辰闻言,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冷脸或者无视,他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竟有些释然地勾了勾嘴角。这个略带自嘲的笑容,让他身上那股常年不化的冰霜气息消散了不少,竟显出几分人气。
“随你怎么想。”他低笑了一声,看着手心里的戒指,眼里包裹的风雪逐渐被一层层暖阳笼罩,“不过,我确实很爱他。”
这话说得很自然,没有任何的扭捏和犹豫,坦荡又坚定。
苏嘉琛看着他这副模样,调侃的神色渐渐收敛,最终化为一声真诚的叹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拍了拍裴司辰的肩膀:
“行了,‘恋爱脑’先生,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您这副深情的目光还是留给小江先生吧,我这就去给你订票,保证是最早的一班。”
第二天,天还亮,裴司辰就已经再次站在了江若白的家门口。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那顶被修整过的帐篷,据说是苏嘉琛连夜做了升级,但愿质量会有所提升。
站在门口,裴司辰没有急着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像守护院子的老槐树一样,默默地望着江若白的卧室。
当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落在裴司辰肩上时,那扇木门也伴随着“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