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环将金簪插回髻上,然后一双玉手放在胸前,右手抱着左手四指,虎口相对,结成太极法印。
她微微低下头,闭目低诵道:“奏启三清三境天尊,昊天玉皇上帝,帝父帝母,至圣至真,天地水阳,道德众圣,十方应感,一切真灵,恭望洪慈,洞回渊鉴。”
轻扬悦耳的声音仿佛透过精舍,穿过秘阁,一直传到三十三天之上,玉皇大帝所在的灵霄宝殿中。
“伏愿玉帝功德,大能救度于众生;凡俗罪愆,深敢归投于洪造。”
“既极称扬之力,复伸忏谢之诚,谅沐慈悲,特垂赦宥。”
“罪福之缘,可得明了;障碍之因,悉皆断除。保命度灾,延祥集福……”
祈求玉皇宥罪赐福的经文声仍在精舍内回荡,灯下已是芳踪杳然。
李昂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家奴猖狂的羞辱之下,出现了幻觉。
他只知道,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毫不见外地对他颐指气使,娇嗔薄怒,摆出姑姑教训侄儿的架式,而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朝他投来一眼,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李昂不知不觉将手指放在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噬咬着。
◇ ◇ ◇
“窥基大师是佛门正法!”
几名僧人立在大慈恩寺的寺门前,振臂高呼。
“阿弥陀佛!”释特昧普宣了声佛号,宝相庄严地说道:“窥基背弃我佛,堕入魔道,这些同门都是见证!”
释特昧普往身后跟随而来的僧众一指,厉声道:“尔等受窥基所骗,死到临头,还不知省悟吗?”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顽石点头,我大慈恩寺数千僧众上下一心,绝不相信窥基大师会背弃我佛!”
“没有窥基大师的吩咐,本寺不许任何人入内!”
释特昧普森然道:“尔等莫非也堕入了魔道?”
争执间,三座大门忽然同时打开,大慈恩寺的僧人们手持棍棒,黑压压一片从寺门涌出。最前面一排僧人光头上点着香疤,灰色的僧袍褪下半幅,在寒风中露出精壮的手臂和半边胸膛,神情坚毅无比。
“佛祖在上!我大慈恩寺弟子今日要为佛祖斩妖除魔,撼卫佛祖的荣耀!”
“佛祖虔诚的信徒们!无论你们是僧人还是凡俗!卫佛匡法,就在今日!”
“佛光普照!功德无量!”
“传檄十方丛林各寺!同赴宣平坊!诛杀佛门公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