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贞亮认出这是仇士良的人,黑着脸花重金买下羊羔,然后再次叩门。
青面兽一把将羊提起来,当着他的面一口咬下羊头,在口中嚼巴着,一边斜眼睨视着他。
刘贞亮赔笑道:“咱家奉命前来传诏,还请尊驾通禀一声。”
青面兽“呸”的一口,吐出一对羊角,然后将沾满羊血的大手在屁股后面擦了擦,伸到他面前。
“这个……”刘贞亮为难地说道:“奴才奉圣旨而来,须得侯爷亲自出面接旨。”
青面兽看向张承业,张承业点头道:“朝廷的规矩确实如此。”
青面兽胸口鼓起,接着出一声炸雷般的大吼,“贾先生!有个光下巴的老头,还有好些个光头的秃子,说要纸!”
仇士良对那些官员的目光毫不在意,咱家是皇上的家奴,屋里人,回宫就跟回家一样,要不是昨晚想逮田令孜,宿在宫里也没人说二话。
刚入宫门,便有自己的干儿子郄志荣领着一帮义子义孙在里面迎候,里面还有几个王守澄的义子。
见仇士良进来,那些内侍笑得脸都裂了,殷勤地簇拥着仇公公上了肩舆,小跑着直趋内朝。
仇士良半闭着眼睛道:“从广呢?”
郄志荣道:“大哥在宣平坊,忙程侯那边的事。”
仇士良哼了一声,“能忙到这会儿还不见人影?八成是在教坊鬼混吧。”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唐国宦官地位极高,虽然不能人道,但一点不耽误这些太监娶妻纳妾,封妻荫子。总之,官员们该有的待遇,宦官一律都有。官员们没有的特殊待遇,宦官们也有。尤其是仇从广这样的宦官子弟,逛青楼,混教坊,都是常事。
“从源呢?”
“三哥昨晚就出了宫,说是去王府办事。”
“混帐东西!”
仇士良一阵光火,以仇从源的身份,去见博陆郡王,连口茶都喝不上,最多见一面就该滚了,哪里用得着一夜?让他坐镇左神策军,他就是这么坐镇的?
仇士良气怵怵道:“从渭呢?”
“四哥在东内苑守着。”
仇士良容色稍霁,兵符在自家儿子手里,心底还是踏实些。
“从潩那小子,多半也不在吧?”
郄志荣讪笑道:“回干爹,五哥昨晚去了西内苑……没回来。”
“混帐!王八蛋!该死的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