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不言声地抄起桨,分给她一支。两人同时划桨,小舟荡起波浪,往那道影子追去。
杨玉环与白霓裳一个立在舟头,一个坐在舟尾,一个大呼小叫,盯着逃逸的影子指点方向,一个只顾着生闷气,运功将衣物蒸干。
趁她们争吵的工夫,那影子已经消失不见,河面平静得就像从来没有扰动过一样。杨玉环却指着水面,不时道:“快划!就在前面!”
“跑到左边了……又游了回来……”
“哈哈,那是以前老灞桥留在水下的桥墩,那傻瓜差点儿撞上!”
白霓裳瞪大眼睛努力去看,却什么都看不到,禁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在吹牛。
潘金莲与鱼玄机一同拨桨,小舟如同离弦之箭,船头翘出水面,不时撞开浮冰,出连串细碎的声响。
白霓裳忽然道:“真的是鲛人吗?”
鱼玄机道:“我是从伯父那里听来的。有人盯上程侯的眷属,一直追到渭水附近。甚至带来了鲛人,下水搜捕。”
“这样机密又琐碎的消息,鱼……你伯父怎么会知道?”
提到鱼朝恩时,白霓裳不由露出一丝厌恶。那些变态的死太监!
鱼玄机背对着她,一边划桨,一边道:“程侯的眷属从府里出来,就被人盯梢,渭水沿岸又有神策军的哨探和舟楫。两厢一并报到伯父那里,正好我在旁边听到。”
白霓裳望着她的背影道:“然后又正好遇到我们?好巧。”
“我也没想到会遇到公主和大师姊。”鱼玄机从容道:“听说大宁坊出事,我正在附近,便过去看看,却没想到有人刺杀程侯。”
她摇头叹道:“上元佳节,天子脚下,不意有人丧心病狂至此。”
杨玉环一脸嫌弃地说道:“姓程的死了拉倒!紫妹妹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少一根头都不行!”
鱼玄机笑道:“公主这么心疼紫姑娘,真叫人羡慕呢。”
“你不知道,紫妹妹可是个财神宝宝!”杨玉环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囤的霓龙丝衣你们见过吧?我都打听清楚了,原来那些霓龙丝衣都是紫妹妹名下的产业!从原料到织造,再到售渠道,全在紫妹妹手里!只要跟紫妹妹搭上线,我就把姓程的一脚踢开,拉着紫妹妹好一道财!”
鱼玄机恍然道:“原来如此。”
“不然呢?我堂堂镇国公主,一个汉国侯爷跟我有个屁的关系,我用得着巴巴从曲江跑回来吗?”杨玉环双手捧心,一脸花痴地说道:“紫妹妹才是我的心头肉,我的送财童子,我的心尖尖……往左!”
潘金莲提桨出水,坐在右侧的鱼玄机连拨两下,小舟在水面划过一道弧线,撞开沿岸的碎冰。
白霓裳这才看到水下一闪而逝的影子,那影子故技重施,又一次在水底卷起大片大片的泥沙。
杨玉环捋起衣袖,露出雪藕般的手臂,厉声道:“取弓来!让我射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