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的对话好象才刚开始,车已经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平淡的语气中有一丝丝的不舍。母、女三个收拾好东西,小家伙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大衣还给李平。李平想说点什麽,可又什麽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的抱着大衣。
大女人打开车门先下去了,两个正准备下去的小家伙,突然回过身来,抱着李平使劲的亲了一下,然後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会想你的——木头!」
看着车下挥着手女人,本想下去的双腿好重好重……
车到了税务局门口,李平拿好东西下了车。从十六岁以後就再没有见过面的母亲,在记忆里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现在该是……
边走边想的他有些失神,刚要上台阶,就差点和一个穿着税务制服的女人撞上。在女人的责怪声里,李平一边道歉,一边说出了目的。女人看了一眼这个走路不长眼睛的家伙,「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给你说一声。」女人说完就匆匆的进去了。
他刚把行李放下,就被一个雪球击中了,回头一看,几个背着书包的女学生腼腆的站在面前。
「对不起,我没注意。」其中的一个怯怯的向他道歉。
「啊,没事……」
还没等他说完,几个女孩子就嘻嘻哈哈的跑开了。
望着跳动着活力的背影,李平微微的笑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快到李平身後时慢了下来,最後停住。李平转过身来,那心中模糊的影子在台阶上逐渐清晰,慢慢的在眼前重合——是她(他)!那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让两个人久久的凝望却相对无言。
这时,已经很晴的天空飘起了雪花,雪花随风舞动着,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晶莹的光。终於,雪花清凉的落在两人的脸上、身上,情景就象多年前的送别。
*** *** *** ***
雪的清凉让两个人回过神来。想要说点什麽,可嗓子好象沙哑了一般,不出一点声音。想让脸上带一点笑容,僵硬的肌肉一点也不听使唤。李平艰难的咽了咽吐沫,想把那个在心里压了很久的声音说出来,不知道为什麽,还是……
妈妈——这个称呼,也许今生只能在心底深藏了。
「你……来了。」母亲的问候,简单而又悠悠的的飘来。
「嗯——」声音从喉咙里滚了出来後,李平又点了点头。
「那你先等一下,我去跟单位的人说一下就来。」台阶上的女人说完,转过身向里边走去。
一种怎麽也说不清的感觉让女人有些茫然:『二十二岁,他应该是二十二岁了!』可是,心里对儿子最深的印象却是二十二年前的黎明……
那也是一个冬夜,自己做了个梦,梦见一条巨大的青蛇在面前的天空飞舞,自己的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天地间只有这条青蛇为自己起舞,在舞蹈的最後,青蛇向自己飞来,将自己紧紧的缠绕。奇怪的是,自己一点也不害怕,只是想一生都和他这样拥有。
就在这时,剧烈的腹痛让自己醒来。一天一夜,就在自己筋疲力尽的想要放弃一切时候,小家伙出来了。突然一下的轻松,却好象把自己的心也跟着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