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选中了一张画着许多面凹凸不平镜子的卡片,“哈哈镜!”
雏菊的魔法来得起到好处,淡金色的光芒组成了一面镜子,比相机魔物的激光更快地浮现在正撑着墙壁起身的山茶花面前。那些激光就有如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壁,被反射回了原处打在了魔物自己的身上,已经做好了靠身体硬接下来的准备的山茶花一怔,在短暂的与雏菊对视之後,她对着雏菊轻轻点头以示感谢,站直身体握紧阳伞。
她不是不知道雏菊可以提供支援,只是不确定在维持那麽多防护罩之後,雏菊还能分出多少的力量来帮自己,所以并没有主动开口要求。既然现在雏菊已经这麽做了,她也不会去多馀询问雏菊还剩多少魔力丶状态如何,那是战斗结束之後才要关心的事。
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败魔物。
山茶花赤红色的眼瞳锁定了相机魔物,“有效……再来一次。”
还剩七条,能行,在倒下前,她就能够打败这只魔物。
魔物的身体里响起了人声,时而是男声时而是女声,像笑声又像是哭泣,比刚刚更加密集的及光被它释放出来,“嘻嘻……嘻嘻,呜呜呜……为什麽要阻碍我?为什麽要阻碍我,为什麽所有人都在阻碍我!我只是想开心,有什麽错吗?”
幽兰恰好也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她回来时正好望见这一幕,她的血压一瞬间就顶上来了,反正现在会场里没有其他人,完全不用继续维持端庄的形象,当即就是一声怒吼:“你要比光炮是吧!我也会!来啊!”
一米多高的魔杖被她咚的一声敲击在地上,有一瞬间山茶花以为幽兰是准备用这根大棒狂敲魔物的脑壳。不过盛怒的幽兰还维持着理智,她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战斗,滚烫的魔力从她的魔杖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有多少的镜头她就准备了多少的魔弹,巨量的魔弹在她的身後排成整齐的列阵,湛蓝的魔力将整个会场都染成了海洋的色彩,然後,蓝色的魔力弹撞上白色的激光光束!
激烈的火花随碰撞而生,这些色彩完全遮蔽了相机魔物的视野,光是与幽兰的僵持就已经让它自顾不暇了,更何况去搜寻那个跳来跳去的红色身影呢?
对了,那个家夥在哪里?
“——在这里。”在它这样想的时候,山茶花冷淡的声音从它的正下方响起,她早就发现这里正是魔物的视线死角,一直到此刻才得以在幽兰的掩护下接近。
下一刻,尖锐的伞尖从它的身体下方,自下而上地贯穿了它的整个身体!
“啊啊——!!”相机魔物发出了刺耳至极的尖啸声,被刺穿的身体不住地摇摇晃晃着,它身上的零件也随着这阵晃动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七零八落地脱离了它的身体,火花和电弧也从损坏的位置冒起,昭示着它的终结。
山茶花漠然抽伞,几个起落已经落到了它十米之外的位置,而後她挥伞间振落伞身上附着的灰尘,利落地将伞横在腰间,如同收刀入鞘。
……明明是把阳伞,却硬是被她用出了一种拿着武士刀正在血振的感觉。幽兰莫名觉得山茶花可能想做这个动作很久了,甚至应该没少在家练习过吧?
可惜幽兰没有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刚刚对自己的动作很满意的山茶花颦起眉头回望向已经倒下的相机魔物,从它身体中冒出的火花越来越剧烈,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对劲。它难道……”
对魔力感知最敏锐的幽兰无奈地将魔杖紧握在身前,浅蓝色的魔力在她的控制下逐渐撑起一个防护罩,她在这方面有读条的前摇,制造出的防护罩也不如雏菊那样绝对防御,不过给她们几个凑合用是完全足够了,“就是那个难道……太缺德了,打不过就玩自爆,你这是後备隐藏能源啊?”
幽兰讲了一个老梗,魔力已经不多的雏菊落到了她的身边,跟着眨巴眨巴眼睛,“那是什麽啊,幽兰?”
“是我逝去的童年。”幽兰淡淡地答道。
山茶花不太擅长控制魔力,有擅长的幽兰和雏菊在,她也不是固执到一定要站在前线的性格,便站在她们身旁打算交给她们来负责防御。
可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会场角落时,她注意到了蜷缩在那里的一个白色身影,而那个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微微擡起头来同她对上了视线,接着便默默地重新低下了头,好似接受了死亡的命运默默地等待。
山茶花的瞳孔一阵收缩。
她认得这个人……是之前被误会偷东西的女孩!她为什麽会在这里?幽兰应该把所有人都送走了才对!
楚凝棠将身体蜷缩在墙角,墙壁和地板所构成的三面空间让她有了一种淡淡的安心感,只差一扇老旧的木板门,就能构成她在家里时令她安心的小空间了。
还小的时候,每次被打过之後,只要躲在那间旧壁橱里,她就能够忘记一切的烦恼,忽视来自躯体的疼痛,安然坠入甜美的梦境中。很多次她都希望不要再从那些美好的梦里醒过来,可惜这个希望从来没有实现过。
她抱住冻得发青的膝盖,轻轻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魔物自爆前的馀波。
反正就算伤得再严重,希德也会动用能力帮她治好,因为希德不希望她去死。
她并没有考虑过问问希德有没有帮她挡下伤害的能力。反正问了只能得到一些虚假的答案,就像她身边的大人一样,既然如此,问了又有什麽意义呢?
楚凝棠闭上眼睛,不抱希望地期待着,也许这一次不需要再醒来。
可她预想中的痛楚却没有袭来。
她疑惑地缓缓睁开双眼,火焰一般炽热又温暖的色彩在这一刻映入她的视网膜,比她身後炸裂开的火花与火焰更加耀眼,刺得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
那道明艳的红色就这样像之前一般拦在她的面前,缀着蕾丝的红色阳伞撑开,替她遮住了一切外界的伤害。
一道清冷带着关切的声音传入楚凝棠的耳中,“没事吧?”
楚凝棠有些怔愣地注视着她,半晌,慢慢摇了摇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