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在那刻脸色微变,手陡然顿住,一时间竟有些慌神。
“你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都在等着和红巫女相遇?”泽寒下巴微抬,认真地说,“如今,你可以如愿了。”
“我从没许愿要在此处和她遇见。”云归轻握指尖,目光如刺,“我会出去,见到我想见到的人,拥有我自己的生活,一切都不会发生在这里。”
“你逃不出去的,挣扎和反抗,只会让你受伤。”他语调平缓,神色柔和。
他是那样的温柔,与其他人都不同。
可就连这样的他,亦不会给她一丝一毫的帮助。
那些温暖的回忆离她太远,远到她记不起那些人的模样。
云归想要回到那个家。
而不想看见任何人“回来”此地。
她倏地放手,身子轻轻一歪,惬意道:“你们的冥君说过,待我能运用黑绫之时,我可以去冥界的任何的地方。”
转瞬间,她略一侧目,落于身后地面的黑绫一跃而起,飞速的来到泽寒眼前。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被黑绫轻易网住。
锐利长剑已出鞘,在这黑绫面前,却已无用武之地。
云归转而抬眸看过去,眼神冷冽。
“在你看来,我可是做到了?”
泽寒动也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声音也全无怒意:“你想去何处。”
她轻扯开唇角,“我要见他。”
“我带你去。”
听到了回复,云归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无力的笑。
她转眸解了黑绫,挺直脊背上前。
沉樱,再等我一下。
我会向你走去。
云归去的并不是时候。
在她到达门口之时,临咎正坐在大殿最高处,修长冷白的手指微微点在猫的脸颊,唇边挂着温柔的笑。
望见那丝笑,她忽地有了一瞬的愣神。
他这是在——逗猫玩?
原来他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温柔到连同之前的影子都尽数剥离,叫人忆不起来。
她就这么在远处看着他,静到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临咎垂着墨色眸子,睫扇轻搭下来,将那如繁星似的眼睛一并纳入阴影中去。
“不是来找我的?”忽然间,他脸上收了笑,仍在旁若无人的逗着手下黑猫,“进来吧。”
此时的临咎用着那副少年的皮囊,身在高座之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凌驾于这世间。
站在远处的云归就是被这句话一下捉回了魂。
她狠狠闭目,低眸片刻,昂首走了进去。
云归身穿一袭黑衣,长裙拂地而过,如她一般轻盈,不留痕迹。
她身上本就带着病态的美,浓郁的黑将她的脸色衬得更加惨白,似那黑夜中的一抹弯月,锋利,冰冷,纯粹,不加修饰。
那条路长似没有尽头,她每踏出一步,周身的灯就灭掉一盏,暗掉一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