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看她反复横跳了数次,终于问:“怎麽了?”
“……没事。”秦落落拍拍他的肩膀,“夏舫还不知道你带谁来了?”
夏舫确实没见到陆听寒,时渊说:“他不知道。”
秦落落突然眯起眼睛,露出了标志性的狐狸笑容:“赶快让他去见一见。”她怂恿道,“他刚刚还在准备给观衆的礼品,你就和他说,能不能先把礼品给你带的人——别说是我讲的,一定让他亲自去啊。”
时渊一直很听话,去找夏舫说了这事情。
礼品是在观衆入场时才会发出去的,没必要亲自去送。秦落落没少坑人,要是她来和夏舫说这事,夏舫肯定怀疑又是她耍的什麽把戏。但问题是,和他说这事情的是时渊。
夏舫半点没带怀疑:“好,我带着礼品和你一起去,让我找找看哈。”
礼品其实就是一张贺卡,盖了加西亚大剧院的纪念章,中间夹了一张精美的纪念票。
在末世开始前,大剧院每一年都会更换纪念票,厚重细腻的材质,烫金字体,精致如艺术品的图案,限量发行,供不应求。30年前,大剧院发行了最後一款纪念票,区别是没了热情的观衆,直到今天,那一批纪念票还没用完。
他们去一楼的休息室,夏舫拿着三张贺卡敲门。
程游文写得一手好字,刚把观衆名字填到了贺卡上。夏舫看了看名字,门开了,他说:“请问是陆婷婷……”
影子落在夏舫的身上,他心想婷婷还挺高的,得有一米九了吧,擡头看去——
“陆婷婷”低头扫了一眼贺卡上的名字,目光掠过他看向时渊,似乎挑了挑眉。
夏舫:“……”
夏舫:“……嘎!!!”
时渊不理解一个人被吓出鸭叫是怎麽一种体验,夏舫手中的贺卡跟定时炸弹一样,给也不是,放也不是,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陆听寒倒是接过了贺卡,说:“对,我是陆婷婷,谢谢你的礼品。”
夏舫的手在抖,看了看陆听寒,又看了看时渊,僵硬的大脑终于理清了一丝逻辑。他磕巴道:“陆……陆……”陆上将。
陆听寒看着他:“我是陆婷婷。”
夏舫:“……”
这是什麽鬼啊啊啊啊啊!
夏舫花了毕生的素养,硬生生把那句“陆上将”咽回去了,干笑道:“哈哈我丶我还有点事,先回丶回去了。你们慢慢玩,慢慢玩哈。”他一溜烟跑掉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差点绊了一跤。
时渊跟着陆听寒进了休息室,说:“他有没有发现你是谁?”
“没有发现。”陆听寒垂眸,看着贺卡上龙飞凤舞的瘦金体“陆婷婷”,回答,“做得很好。”
时渊很高兴:“你看,我就说能骗过他们。”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和陆听寒待在一起。
刚刚在後台忙还没感觉,现在闲下来,他就开始紧张了,心跳得很快,怎麽也没办法安分下来。
免费的东西大家都喜欢,观衆有三十多人。他之前光是站在舞台上,看着空荡荡的观衆席,就已经很紧张了。现在他第一次要在那麽多人面前演出,恐人症肯定会发作。
陆听寒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在他回後台前,说:“我就在台下。”
时渊问陆听寒:“你喜欢看舞台剧吗?”
“还可以,现场看过两三次。”陆听寒顿了一下,“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嗯。”时渊强调,“你要一直看着我哦。”
“我会的。”陆听寒说。
时渊回到後台,化妆师已经来了,正在给沃尔夫冈画脸上的疤痕。夏舫和秦落落说着什麽,一回头看见他,眼神特别复杂,特别一言难尽,最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衷心说:“牛逼。”
等化妆师画完伤疤,他端详了时渊一番说:“你也不用化妆了,直接上吧。”
于是时渊换上村民的服饰,准备登台。
秦落落知道他怕人,安抚道:“没事的,我第一次上台也很紧张,坐都坐不下来,老想着‘我会不会失误?’‘我会不会忘掉台词?’‘观衆要是取笑我怎麽办?’”
“後来呢?”时渊问。
“演多了就好了,熟能生巧嘛。”秦落落说,“你知道我最开始为什麽想演戏吗?”
“为什麽?”
秦落落回答:“我当时对舞台剧没兴趣,就是觉得我很漂亮,想要更多人看到我,夸我盛世美颜夸我沉鱼落雁。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站在聚光灯下,好像全世界都在看着我。”她弯眼一笑,捏了捏时渊的脸,“长得那麽好看,不多给几个人看看,岂不是亏了?”
程游文在旁插话道:“她这种就很没灵魂,又虚荣又臭美。我打一开始就是抱着热爱来的。热爱懂吗?我想着我要写剧本,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的故事。”
时渊:“噢……”
“别担心,”程游文扭过头咳嗽几声,“不管你的戏份怎麽样,台词多少,只要站上去了就是主角。你看我拖着条废腿都敢上去演戏呢。”
沃尔夫冈也简短地和他说:“加油,你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