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招娣沉默了会,没有说出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去一个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那种俗套对白,而是说:“去一个可以让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
阴暗逼仄的空间里,梁招娣大半张脸被帽檐垂落的阴影覆盖,鼻梁比林听记忆里的要挺,单薄的嘴唇抿出倔强的形状。
这是从未见过的梁招娣,林听大脑空了一瞬,行动不受支配,回神前,已经将重要的东西全都塞进书包里。
梁招娣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蛇皮袋,放到她跟前,“把当季要穿的衣服带上,其他的我们以后再买。”
林听点头。
梁招娣把存折、银行卡以及其他一切重要票据全都塞进她包里,下楼前多交代了句:“收拾好后去楼下等我,要是半小时后我还没下去,你就自己一个人离开。”
林听微愣,梁招娣没有要和她解释的意思,转身离开房间。
林听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就将行李收拾好,她按照梁招娣指示,躲在院门口的拐角处。
不一会儿,远处走来一个男生,这人突然定住,隔着几米的距离看她,目光黑到发沉。
以梁招娣神出鬼没的行踪看,今晚的离开不被林家任何人知晓,现在她却被林牧逮了个正着,一时半会有些无措。
林牧的反应比她平静很多,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幕发生,他重新抬脚,快步朝她走去,“要走了?”
林听点头。
“行,走吧。”
林听欲言又止,从包里掏出白板,写写删删,好半会才亮给林牧看:【你说你不恨我,也不讨厌我,只想让我离开明港,可为什么后来又不赶我走了?】
林牧沉默了会,选择坦诚:“以前是我幼稚,以为通过那些低贱的手段就能成功把你赶跑,但是那天——”
【那天?】
是她去公共澡堂被人偷窥那天,讨说法无果后,那道孱弱的背影让林牧想起他年幼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看得他心脏一抽抽地疼。
也恍然意识到,他要做的并不是用一些讨人厌的手段逼迫林听离开,而是拼尽全力保护她,不让她成为第二个被当成物件发卖的妹妹。
见他不说,林听认定他有难言之隐,没有追问到底。
林牧岔开话题:“到新地方多买几件新衣服,别一天到晚都穿这几件。”
她没应,写下:【你还有其他话要说吗?】
几秒后,在末尾补充了个字:【哥。】
林牧瘦而硬朗,显得面部线条很简单,刚长长的头发又被他剃短,寸头的长度,发质看着很硬,像从土里扎出的新生草。
但他的语气软得不像话,“以后别那么轻易原谅伤害过你的人。”
林听愣住,连他往自己口袋塞了几百块钱都没注意到。
林牧又说:“对自己好点,有不满就发泄出来,别再那么委曲求全了。”
她轻轻点头。
“走了就别回来,这地方不值得你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