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能用自己的命去换,可是他做不到。都是他害了她。
像他这样的人,本来就不该奢求幸福。
这短暂的半年婚姻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驱散了他半生的阴霾。
那个该死的陈光邵命太大,他没能一枪打死他,但是余生他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姜书柠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前两天不吃不喝光流泪。沈君煜心疼不已,于是只得叫来姜明曦陪着她。
“孩子没了,以后还可以再要,你这样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我们大家都会心疼的。”
姜明曦寸步不离地在医院陪着姜书柠开解她,告诉她这个孩子只是短暂地来陪她玩了一个游戏又回到天上了。
等她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和勇气的时候,它会再次回到她身边。
出院那天,沈君煜没能赶来接姜书柠。
姜明曦带着姜书柠回了姜宅,谢清韵也专程从学校请假飞回来看她。那两个女保镖依旧奉命寸步不离地守在姜书柠家。
在两人的贴心陪伴下,姜书柠渐渐地走出了失去了孩子的阴霾。但是自从她出院以后,沈君煜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人一般再没出现过。姜书宁每次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他要么不接,要么是回的简短又敷衍。
姜书柠也是从姜明曦口中才得知,就在她出院的那天,沈老爷子去世了。因为顾忌姜书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沈君煜没有让她去参加葬礼。
港媒一向擅长传播谣言,关于沈君煜和姜书柠夫妻感情不合即将离婚的消息就这么被传播了出去。
姜书柠也是在微博的头条看到了这条新闻,她打开手机,静静地看着那条新闻。
沈君煜和沈家人出席沈老爷子的葬礼,可是她这个儿媳妇却缺席了。
姜明曦劝姜书柠,“他可能只是想保护你。”
毕竟上次的绑架至今都让姜书柠心有余悸,她有好长时间都不敢关灯睡觉。
梁琛来港城出差,在媒体上看到了关于姜书柠的消息,特地来姜宅看她。
“好久不见。”梁琛望着姜书柠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瘦了。”
原本少女娇俏的脸,如今褪去了婴儿肥,显得一双眼睛格外大,但是那双原本清灵明媚的眼睛却仿佛失去了光芒和色彩,变得有些空洞。
姜书柠微微一笑,让梁琛进屋,“最近减肥呢。”
梁琛叹气,“你都这么瘦了,还减。”
姜书柠让周婶给梁琛倒茶,问他,“梁老师这次来港大交流准备待多久?”
“大概一个月左右。”
姜书柠点了点头。
梁琛没看到姜书柠的老公,于是问她,“沈总不在?”
姜书柠神色一黯,她前几天回过沈宅,才知道老爷子葬礼过后沈君煜就出差了。最近一直待在日本,短期内不会回来。
她转移话题,“梁老师尝尝这是刚到的西湖龙井。”
梁琛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资料,“西方艺术雕塑专业最近又开始招新,这是报考的资料,我给你带了一份过来,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看。”
姜书柠之前一直想要跨行去学艺术雕塑,可是后来却因为回港而放弃了报考。这个专业比较冷门,但是不是冷门就代表好考,对专业和艺术的造诣要求极高,导师们也都是业界的泰斗,有非常高的艺术造诣。
去年回港,如今不到一年,姜书柠忽然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她接过资料,“我回头看看再联系您。”
梁琛点了点头,“雕塑系的davi教授是我的老朋友,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姜书柠原本打算留梁琛在家里吃饭,可是沈君煜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姜书柠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这半个月内他们联系的次数不多,沈君煜似乎又恢复了两人刚结婚的那种状态。忙得几乎无暇回复消息。
沈君煜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在客厅里和梁琛有说有笑的姜书柠,自从上次绑架事件过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姜书柠笑了。
沈君煜怔怔地看了她一瞬,姜书柠像是有了某种心灵感应一般,豁然抬头向门口处看来。
沈君煜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眉眼轮廓比从前更加深邃,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没有波澜的古井,深沉,又冷寂。
他冷淡的目光落在梁琛身上,“梁先生来了。”
梁琛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沈先生,你好。”
姜书柠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沈君煜,眸光泛着点点水光,像只委屈的小猫,无声地控诉着他的冷淡。
梁琛见势头不对,于是向姜书柠道别,“我刚才说的,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姜书柠点了点头,梁琛拎起包,“那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姜书柠见沈君煜回来,也没有心思再留梁琛吃饭,她起身送梁琛到门口。路过沈君煜身旁的时候,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最近真的瘦了很多,手腕细的仿佛一捏就能断似的。沈君煜心口漫出尖锐的疼痛,他看着姜书柠,姜书柠也看着他,然后缓慢又冷淡地挣开他的手,跟着梁琛走出了大门。
送走了梁琛,姜书柠再次返回客厅的时候沈君煜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周婶见势不对,悄悄屏退了伺候的佣人,目光可及的地方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君煜灼灼的目光将姜书柠上下打量了一遍,这段时间他的确很忙。一直在处理老爷子的身后事,以及公司的股权变更。老爷子去世,他留下的股份和资产都要进行重新的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