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什么?”南启嘉怒而蹙眉,“我又没做错事。一个姑娘家,大晚上遇到歹人,不去救,难道看她死在皇城脚下吗?!”
殷昭驳斥道:“那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敢强出头,有本事就别把自己弄伤啊!”
这回幸月站殷昭。因为她剥下南启嘉的衣裳,发现整条袖子都被血浸透了,连最里面那一层都没能幸免。
“这刀口好深。下手再狠一点,都要见骨了。”
殷昭闻之更加悲愤,双目红得要溢出血来。
南启嘉原以为自己伤成这样,又惹了殷昭生这么大一场气,他该不想再见到自己了,结果晚上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为她铺床叠被。
他自己则早早地叉起双臂侧躺在一边,狠狠地闭上了眼。
南启嘉伤的是右臂,只能左侧躺。才中招的时候不觉疼,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始觉疼痛难忍。
她怕又引得殷昭不快,咬牙忍住,冷汗浸湿了寝衣。
殷昭感受到身旁的人浑身都在颤抖,紧闭的眼皮跟着抖个不停。他并未忍耐多久,便从胸腔中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为什么不喊疼?”殷昭倏地坐起来,极力平复呼吸,“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忍受,南启嘉,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面容惨白,疼得不想说话,只道:“明天再说吧。睡了。”
殷昭眉峰轻蹙,语气愠而含哀:“你总这样,什么都不愿对我说。”
“对不起。”南启嘉撑着没受伤的左臂坐起,殷昭托起她的肩背,想让她靠在自己胸膛,她却不肯,坐得笔直。
殷昭嗫嚅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今日之事,是我鲁莽。”南启嘉道,“我唯一的错处,便是学艺不精,伤了自己。但若换作是你,也定会出手相救的。”
殷昭无言以对,缄默了良久,才悠悠地说:“是我的错,我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还迁怒于你,我……”
南启嘉又缓缓地滑躺下去,道:“我不怪你。我好疼啊,昭哥哥,你拍拍我吧。”
小时候睡不着,被阿娘轻轻拍着,很快就入梦了。
殷昭眼角忽然划过一滴泪,还没掉落,便干枯在鬓边。
他揽过南启嘉的臂膀,让她倚靠在自己胸前,哄孩子似的拍她的背,呢喃道:“对不起姣姣,对不起……”
在声声低语中,天空中又飞起了雪。
这整个冬天,殷昭再没准南启嘉出过宫。
因大批灾民暂聚雍都,帝后大婚后的第一个新年过得极其低调。
殷昭把筹办宫宴的费用全部换算成现银,分发给灾民过节,是以虞国民心更加凝聚。
反观同样受灾的其他三国,大小动乱不断,靳国甚至有人揭竿起义,只是闹了短短两月便被朝廷镇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