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浸式体验模式中,秋山奏没有更改九生春树做出的选择,从体验中退出后,他适应了一下新身体,将过长的发丝用一根发带束起。然后仔细地在衣橱里挑了件白色冰丝长袖衬衫作为搜查一课的警察,他是可以穿便衣的。 时间是上午八点,他要去警视厅上班了。 临出门前,秋山奏最后在镜子里欣赏了把这张美貌到极致的脸。 呜呜,感谢我的一双巧手。 出发! 默念我是酷盖。 外面下着小雨,酷盖奏撑起一把透明伞。九生春树的住所离警视厅不算远,他决定步行过去。 白衣青年撑着一把伞,伞面隔绝雨幕,好像也把他隔绝在了人世之外,生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朦胧美感。 举着公文包挡雨疾走在雨幕中的大叔看他入了神,哐当撞在了电线杆子上。 秋山奏心情愉悦。美丽是人类共同的财富。 他美好的心情戛然而止在飞驰而过的汽车溅了他一身泥上,尽管他及时用伞挡了下,洁白的衣衫还是无可避免地沾满了灰黄的泥点子。 他一口气没吐出来,后面紧跟着又是一辆飞车打着漂移路过,这回他满脸都是泥水了。 漂亮的乌云绸缎似的长发也被泥水沾得打了结。 路过的女高中生犹豫着递来手帕,小声说:“要不要擦一擦?” 白衣青年深呼吸了下,把伞扔在一边,神色淡淡地接过,微微颔首,“谢谢。” 女高中生红了脸。 纤长手指捏着手帕从皮肤上轻轻擦过,男人的瞳孔是浅黑色的,好像此刻铺陈在天际的黯淡云雾,隐隐电闪雷鸣。 秋山奏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路旁一个骑着机车在房檐下躲雨还抽烟的不良青年身上,“你,下来。” 不良呸了声,“凭什么?” 秋山奏掏出警察手册,“警方办案!” 不良条件反射地跳下车抱头,“那件事不是我干的!” 哪件事?看来回头得通知同事查查他。 秋山奏骑上机车,打开发动机,像一尾箭刺破雨雾似的冲了出去。 女高中生好心提醒抱头的不良,“他走了。你车没了。” 附近的地图在秋山奏脑海中展开,他骑着机车从小路绕道而行,在转了三个弯后发现了那两辆破坏了人类最宝贵最美好的精神财富,非但不跪下道歉还胆敢畏罪潜逃的犯罪嫌疑车。 前面那辆车是越野,后面那辆是马自达。 前车在试图甩掉后车,后车一直咬着前车。 这场面不是黑吃黑,就是警方抓案犯。 机车再次转入小巷,几秒后从越野的前方出现,与它逆向而行。白衣青年扣着头盔,冰丝衬衫在雨中湿透了,黑色的发丝黏在白色布料上,隐隐透出下方的肌肉。 他再次提升了速度。 “笨蛋!快闪开!”越野车主一边大吼一边狂按喇叭。眼见对面的人不闪不避还提速,他也发了狠,油门踩到底。 撞死了也不能怪他。 东京一向民风淳朴,附近的市民们看见这波追逐战习以为常地让路,还有人停下来吃瓜。 机车即将行至越野车前时忽然挪动车身上了一旁的花坛,花坛有将近半米高,机车速度稍微一顿,再次提高,借着惯性直直飞上越野车顶。 车上的白衣青年做了个能把牛顿气活,能使柯学发光的动作,他扔下机车,在机车飞出车顶砸到地上的同时,自己轻轻落在车顶,随后他扒住车顶,翻身一脚踹碎了副驾驶的玻璃。 飞散的玻璃和雨丝中,他像一尾鱼似的落进车里,一脚踹在司机的脸上,让他紧紧贴着窗户。 然后他冷冷地说:“踩刹车。” 越野车停了下来,后面的马自达也紧急踩下刹车。 越野车的车主是个年轻人,看着不过十来岁大,染了一头桀骜不驯的蓝毛。秋山奏取下头盔,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拽下车。 雨好像下得更大了。 花花绿绿的伞在这条勉强还算宽阔的街上交错而行,偶尔会停驻下一两把窃窃私语。 连绵的雨丝和伞柄后,秋山奏注意到马自达的车主也下来了。 男人穿着白衬衣黑西装,皮肤是冷白色的。他留着一头微卷的短发,鼻梁上架着黑色墨镜。 那身白衬衣的领口尽管还规矩地系了领带,扣子却没好好扣上,而是随意拉扯开。 这大概并非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一直开着的【灵魂纯度检测仪】提示他这个人的灵魂纯度非常高,差不多和琴酒一个档次。 呸,再高也没用,胆敢伤害他美貌的家伙都给我跪下道歉!! 秋山奏赶紧默念我是酷盖维持人设。 与此同时,松田阵平也在观察着九生春树。 这么形容对一位男性来说或许有些失礼,但是看到这个人的第一天 “你这是怎么搞的?”穿着浅紫色西装的短发美女惊讶地看着走进来的白衣青年。 一向最爱干净的男人衬衫半湿,上面还有泥点子,头发似乎是刚刚洗了洗,他拿着毛巾在擦发尾。 “出了点意外。”秋山奏解释道。 这是佐藤美和子。是九生春树在警校时的同期生,毕业后两人一道被分进搜查一课,已经共事三年了。 “我这里还放着件新买的衬衫,本来是要送给一位伯父的,你先穿了吧。”想到这家伙最忍不了脏,佐藤美和子好心地把新衬衫的袋子递给他。 九生春树没有推辞,“谢谢,我会还你一件的。” 反正松田阵平刚刚到警视厅的路上两人已经互换过姓名也坚持说要还他一件,到时候把那件给佐藤美和子就成。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下午的时候目暮警官忽然把他叫去了办公室,搜查一课课长松本清长坐在办公桌后支着下巴看着他。 桌前站着的目暮警官语气压着怒火:“这是怎么回事!” 秋山奏不明所以。 目暮警官递给他两张报纸,“你自己看!” 秋山奏打开第一份报纸,半个版面是一张抓拍的照片,照片里雨雾朦胧,白衣长发的男人抓着犯人的衣领,好似漫不经心地朝镜头瞥来一眼,视线被雨丝遮挡,空气弥漫静默。 拍得真不错,这是哪里来的大美人? 哦,是我啊。 秋山奏欣赏了两秒盛世美颜,才看向报道。 《街头追逐战!神秘男子身份已明,竟然是来自那个地方!》 秋山奏差点笑出来,他又打开第二份。第二份的照片集中在了蓝毛脸上,照片不算清晰,竟把那张脸上十分欠揍的表情拍出了楚楚可怜的味道。 报道标题是《警察没有证据却对未成年人暴力执法?这个国家是怎么了?!》 秋山奏愣了下,马上清清嗓子,“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松本清长刚要张嘴,目暮警官就接着骂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给警视厅带来了多大的麻烦!那个犯罪嫌疑人是未成年,而且没有证据证明他犯案,他也已经被律师带走,这时候是不能强制逮捕他的!” 目暮警官表面上是在指责他,实际上是在提醒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你是一心为了保护群众,抓捕犯人,甚至不惜为此受伤,而且你确实破案无数,为警视厅做了很多贡献,但是……” “行了,”松本清长打断目暮警官的喋喋不休,“以为我听不出来你什么意思吗?” 目暮警官尴尬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