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是爱还是执念,已经不重要了。他不得不放手。在三十六岁这年,他失去程嘉茉。-泉水镇的地震不算很大,没有造成全国性的影响,伤亡也不是很严重,只是一些老旧房屋坍塌了。泉水中学在震中坍塌的那两栋楼,本来就是老楼了,此次坍塌后,学校并没什么损失,请环卫工人将建材垃圾清理干净,反倒给学校腾出了一片空地,扩增了操场面积。程嘉茉每天的生活一如从前,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只是时常会在深夜想起贺青昭。自从地震第二天他离开后,两个月了,再也没来过泉水镇。程嘉茉备完课,看着窗外繁星点点的星空,一架飞机从高空划过,她突然想起大学时贺青昭带她到八达岭长城看无人机灯光秀的场景。那个晚上的无人机灯光秀,比她十九年来看过的所有烟花都美。杨过在郭襄十六岁的生日宴上送了她一场别具一格的烟花,燃尽了郭襄此后一整个青春。自此郭襄在峨眉山上安家,青灯常伴,终生奉道。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而她也是一样。当年泰京初相遇,贺青昭一身白色西服,气质高雅地站在菩提树下礼佛,宛如真佛降世。他那一身如玉的光芒,照进了她心里,此后十年,经久不散。后来她与贺青昭抵死缠绵的无数个夜晚,每次情到浓时,她既想看到他那双清冷如玉的眼沉沦迷离,却又怕他真的沉沦迷离。分开的这些年,不是没有人追过她,有,有很多,可她却再难对任何人动心。正如那句话,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是遗憾。程嘉茉拿起手机给贺青昭发消息。小茉莉:【睡了吗?】结果却发现贺青昭把她删了。愣了好一会儿,程嘉茉回过神后给贺青昭打电话,打了几次都打不通。她不知道贺青昭是出了事,还是不想再理她了。这一夜,程嘉茉睡得很不踏实,浑浑噩噩的,一直在做梦。吃完早饭后,程嘉茉冲了杯咖啡。一般情况下她不喝咖啡,她胃不好,喝咖啡胃里很难受。然而今天她监考,不得不喝咖啡提神。上午考试结束,程嘉茉收好试卷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接到一个归属地为京北的陌生号。她以为是贺青昭,急忙接通:“喂。”钟起:“小茉茉,还记得我吗?”程嘉茉怔了会儿,分辨出是钟起的声音,尴尬地回:“记得。”钟起说:“你假期空了来一趟京北,贺青昭把南园跟后海的那套四合院留给你了,你过来签个字。”程嘉茉心口猛然一跳:“什么意思?”钟起:“你没看新闻吗?”程嘉茉心跳得更快了,心里又慌又怕,怕得声音都在颤:“没,没看。”钟起:“两个月前,贺青昭辞去了京坤集团董事长一职。”程嘉茉:“发生什么事了?”钟起:“当年他组建研发的918军工项目泄密一事,现在被人重新翻了出来,他被迫辞职接受调查。”程嘉茉:“可那件事并不是他的错,不是赵青曼陷害他的吗?”钟起:“有太多人想他跌入泥潭,甚至想让他死,除了他在官商路上的那些政敌,最想让他死的是他后妈。”“当年他后妈怀孕,他爸自己不想要,让那女的打了,但他爸却说是贺青昭不允许他们生。自那之后,他后妈便一直想弄死他。”“他出车祸就是他后妈让人弄的,在他车祸后不久,也就是过完年后,他爸被派去江城调查一起贪腐案。”“自古钦差大臣都危险,就算不弄死你,也要让你身败名裂。贺青昭再怎么恨他爸,毕竟是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不得不保他爸。”“你走后的那五年,贺青昭没去找你,也没敢见你,就是怕你受到牵连,怕你再次被人陷害。”“两个月前泉水镇的基站在地震那天被损坏,是有人想让贺青昭死在那里。”程嘉茉担忧地问:“贺青昭呢,他现在在哪儿?”钟起:“他已经去美国了,在跟拉美斯打官司。”程嘉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钟起:“他让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以后不能再护着你了,让你忘了二十四岁的他。”程嘉茉声音带着哭腔:“你跟他说,我不忘,也忘不了!我会等他,等到他回来。”钟起苦笑:“小茉茉,别等了,这一次他是孤军奋战,不一定能回来,就算他能回来,估计都四五十了,你别再为他浪费青春。”程嘉茉声音哽咽:“钟哥,你跟贺青昭说,我等他两年。两年后我生日那天,在泰京云佛寺的菩提树下见面。如果那天他没来,那就当我们这一生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