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茉想说在京北这种地方,“唯他独尊”的人一抓一大把,只是话都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忍住了没说。她嘴笨,不太会说话,怕没说清楚,反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另一个室友丁巧巧笑着说:“我想到汪老先生在《人间草木》里写栀子花的一句话,‘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哈哈哈哈,把栀子花写的像个骄矜高傲的大小姐,好可爱。”张文倩扑哧一下笑出声,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得明媚张扬,比八月的秋阳还灿烂。程嘉茉却笑得温软含蓄,红润的小嘴轻轻抿着,一双娇媚潋滟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安静恬淡,如这满园的桂花般清新淡雅。丁巧巧等张文倩笑声止住后,才继续说:“我觉得这句话套用在桂花身上也适合,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甜甜蜜蜜,你们管得着吗?”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寝室楼走去,走到楼下,快上台阶时,程嘉茉手机响了,是微信提示音。她停下脚,拿出手机查看。【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考虑好了没有?】【我从不勉强人,全凭自愿。】【你可以拒绝,只不过你朋友裸贷的事……】程嘉茉脸上没了笑,捏着手机的手用力收紧,捏得指关节发白,手心捏出一层黏腻的汗。她胸脯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强行把那口浊气压了下去。在张、丁两人回了寝室后,她没回寝室,而是拿着手机走去了一旁的矮冬青后面打电话。“我答应你,但是你要把我朋友的事解决了。”电话那端先响起打火机砂轮擦燃的声音,紧跟着是男人慢条斯理的说话声。“只要你肯答应,一切都好说,下午三点后没课吧?”他这么问,就表明知道她的课程时间。程嘉茉没法撒谎,而且她也不擅长撒谎,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齐英杰说:“我让人去接你。”程嘉茉急忙回绝:“不用,你把地址发来吧,我一会儿自己坐车过去。”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拒绝得太快太干脆了。要是惹得齐英杰生气,非但不帮她,反而落井下石,竹悦就真的完了。想到这,她吓得心脏猛然一缩,心口突突直跳,急忙找补:“齐先生……”不等她说完,齐英杰笑着打断:“叫你过来只是想请你吃顿饭,交个朋友,你紧张什么?”程嘉茉却更紧张了,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儿,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紧张。”“不是紧张那就是害羞了?”齐英杰语气略显轻佻。程嘉茉紧抿着嘴不说话,她不是一个思维敏捷伶牙俐齿的人,就算是在同龄人面前都笨嘴笨舌,面对齐英杰这种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显得更木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齐英杰撩骚的话没得到回应,顿时觉得无趣,没了再逗弄的兴致。他虽然喜欢美人,但却不喜欢木头美人。可一想到这个呆呆笨笨的木头美人,竟然三番五次地拒绝他,心里不由得窝火,随即冷笑一声,语气浮浪地说道:“小茉莉,快点过来,哥哥想你得很。”-鸿宇会所,城南最大、最繁华的一家娱乐场所,位于城南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地段。会所二楼包厢,一群公子哥儿东倒西歪地坐在沙发上谈笑。沈泽川在齐英杰挂了电话后,把手里的骰子砸向他,笑着说:“你他妈的恶不恶心?还想得很,你咋不说想得鸡儿都要硬炸了呢?”齐英杰笑着偏了下身,骰子擦着他肩落到沙发上。他拿起烟盒磕出一根烟,咬着烟嘴痞气地说道:“你咋知道老子没硬?”沈泽川朝他扬了扬下巴,视线在他裆前扫了眼:“老子不瞎。”其中一人笑着说:“杰哥,脱,脱给川哥看,让他看清楚你是软还是硬?”齐英杰弹了弹烟灰,对起哄的那人说:“老子脱了你要给老子舔吗?”“哈哈哈哈……”众人笑得更大声了,笑过后,又说起了城西老房改建的事。沈泽川提出建议:“等贺青昭到了,你跟他再商量商量,大不了多让两分利。”齐英杰扯了下唇:“再多让八分他都未必肯,贺青昭那人,表面看着斯文儒雅,一副谦逊淡泊的样子,实则权欲心堪比汉武帝,他要是狠起来,在座的你我都是弟弟。”说到这儿,他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一个唐敬尧,一个贺青昭,他妈的南北两匹狼,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坐在进门处单人沙发上,始终没说话的一个人突然接话:“唐敬尧是狠在脸上,贺青昭是狠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