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枕溪没来由想起喜欢上裴寂的第一年,她曾给自己预设过一个问题:
他光环傍身的姿态,有太多人见过,可要是脆弱伤怀时的模样只有她一人知晓,她会为此感到无比窃喜吗?
现在她对他的感情早就不似当年那般纯粹,但显而易见的是,截止到这一刻她还是很在意他。
也正是这一刻,她得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一点都不会开心。
他生来就该立于万丈高台之上,享负旁人望尘莫及的盛名与喝彩,而不是在谩骂和责备里自暴自弃,得过且过,最后被时间的浪潮冲刷成一文不名的模样。
这次他们对视的时间非常漫长,长到林枕溪晕头转向,甚至开始分不清他脸上的潮湿是雨,还是眼泪。
好在她带了伞,不管是什么,她都能替他撑住。
林枕溪朝他走去,从包里掏出他上次送她回家后给她的伞,沉默着打开,兜在他们头顶。
她没再去看他,兀自将伞檐压得很低,隔绝开外界一切似是而非的目光。
狭窄的空间和阴暗的光线,削弱她的视觉,唯独放大了雨声。
淅淅沥沥的,像有人正在翻弄着一本写满未说出口遗憾的酸涩情诗。
翻到最后一页时,故事里的男主角终于打破沉默的独白。
“林医生。”
他的嗓音很哑,像砂砾钻进贝壳,疯狂搅动着贝肉,带出几分难掩的痛楚。
“我现在可能有点不开心,能借用一下你的肩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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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则叙:我们是一样的[红心]
林枕溪:啊?你也喜欢过裴寂?[问号][问号][问号]
初恋对上她水润莹泽的唇
这话算不上很唐突,但也成功让林枕溪大脑卡壳一瞬。
裴寂将她错愕的反应尽收眼底,笑笑,善解人意的语气化成台阶,朝她递去,“跟你开玩笑呢。”
进退两难的局面一瓦解,林枕溪呼出如释重负的气息,半晌轻声问:“你要继续坐会吗?”
裴寂看了眼时间,还早,“再坐会吧,你呢?”
他一看就没带伞,可她要把伞还给他,独自淋雨离开,估计他不会同意,索性也说:“我也再坐会,等雨停了再走。”
这雨一看就下不长久,她最多再等半小时,然而四十分钟过去,雨势不增不减,给人一种垂死挣扎的感觉。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沉默,也因这样一份难得的寂静,让裴寂的情绪得到有效缓冲空间,内心翻涌的巨浪平息后,他用征询建议般的语气问:“要听歌吗?”
林枕溪笃定他说的听歌不是各听各的,而是共享一个歌单,共用一副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