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麽这样做?
人在自私在高度渴求一样东西的时候,或许全部的脑细胞都会为自己的行为进行开脱。
谷长明想他只是担心顾思议吃不消,担心顾思议不好意思拒绝罢了。
顾思议和他不一样,他是一个可以轻易融入周围环境当中的人。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得到所有人的喜欢,永远是人群当中的核心存在。
但他知道,顾思议其实是一个非常不喜欢人际往来的人。
朝夕相处的那几年是谷长明的底气,他想绝不会有人像他这样了解顾思议。
顾思议面上或许表现得比谁都谦卑,嘴角挂着的笑容永远是那麽的无可挑剔,面容也是十足的亲和。用一双眼睛看向你的时候,整个宇宙都像你颠倒而来,会让你有种被对方珍重的错觉。
可实际上,对方的眼底偶尔会闪过不耐烦,笑容背後藏着难以接近的冷淡。
他与人交往始终隔着一层瞧不见触不着的薄膜,你以为距离对方很近,真实的情况却远在千里之外。
谷长明想,顾思议此刻兴许就是不耐烦的,只是他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他应该去帮他,帮他推开那些人!
这个念头一出,谷长明自己都吓了一跳。
以爱为名的高度占有,他凭什麽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脑海当中的两个念头相互博弈着,把谷长明钉在原地,他自我凌迟一样瞧着那让他感到刺痛的画面。
直到顾思议的视线睨来,谷长明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也许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滋长了贪欲。谷长明松开紧攥的拳头,两个想法全部被他推翻。
他不要远远地看着对方,也不要惹对方生厌。
还像之前那样,他只要能够离对方最近就好,即使对方的视线不定格在他身上。
见人走近,顾思议忽然开口问道:“很热吗?”
‘还可以。’谷长明回。他天生火气比较旺,刚刚又干了些力气活,也就笔其他人更抗冷一些。
“消汗後就穿上吧。”顾思议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的胸膛,“免得着凉。”他随手扔过去一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蓝色外套。
谷长明下意识地接过,淡蓝色的外套是顾思议常穿的那一件,他紧攥着那布料,似乎都能闻得到上边的冷香。
还不得他说些什麽,屋外报幕声响起,屋子里的人哗啦啦地跑出屋外。
“金秋十月,激情澎湃,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水源村!下面请大家欣赏由水源村村民和知青共同带来的舞台剧《长寿村革命记》~”
伴随着台侧的报幕声响起,舞台上垂下的帷幕缓缓拉开。
台上逐渐出现了假景搭建的房子丶村庄丶山峦。。。。。。
台下的观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逼真的造景,一时间台下的人全都瞪大了眼,一副被惊呆的模样。
好一会儿,他们才缓过神来。
“妈呀,这是山吧,怎麽做到的?”
“是啊,是啊,这房子怎麽搭的?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顾知青他们也太厉害。”一群人赞不绝口。
三蛋兴奋得手掌都拍红了,他自豪道:“那是,你们也不看看我顾哥是谁?”
“嘘嘘,小点儿声。”三蛋他妈嘘了三蛋一声,她激动地看向台上,道:“你爹马上就上来了。”
舞台剧最初在招聘演员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波折。村里的人恨极了那些侵略者,一个个争着抢着要打鬼子,压根没人愿意扮演日本人。
後续见实在无人报名,王二牛只能硬着头皮以身作则,在剧里扮演一个坏到掉渣的日本人。
他穿着日军的衣服,大摇大摆地从幕布後走了出来,一脚踢倒了长寿村的一位村民。又抽出手中的长刀,戏耍般捅进了村民的胸膛,随後叉腰大笑。
“你。。。。。。”
那村民胸膛出喷出血浆,难以置信地捂着伤口缓缓倒下没了生息。
周围的村民像是吓傻了一样,久久没有动静。猛然一道悲怆的哭喊传出,衆人扑倒死去的那人身上,手里拿着武器要和敌人拼命。
“二牛!”台下的人被这一幕幕悲壮的画面刺红了眼,敌军入侵前长寿村祥和宁静的画面还在犹在眼前,这才多长时间那小村庄就沦为了人间炼狱。
观衆里有人气红一双眼,怒斥道:“三蛋你爹怎麽这样啊!”
“就是啊,大队长你这是做什麽!”说话的人抹了抹眼角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