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远:“……”
再说下去卢也就不用去医院了,直奔火葬场吧!商远赶忙拿回手机:“我没空跟你说了,你想看他就自己来医院!协和住院部!”然后飞速挂掉电话。
付子寒整个人都是懵的:“老商,你搞什么?”
商远也有点心虚,转念想到贺白帆为卢也做的那些事,又觉得这也不算什么。
商远摆摆手:“你别管,出事我担着,咱们这是给白帆帮忙呢。”
付子寒满目怀疑,正要开口,贺白帆推门走了进来。
商远轻咳一声:“白帆,子寒想去消消食,一起吧?”
付子寒连忙说:“我不去啊我没吃撑。”
商远说:“去吧,我看你吃撑了。”
贺白帆疑惑地说:“你们到底谁吃撑了?”
“我撑,我撑,行了吧?”商远一左一右抓住他俩,“走嘛,好久没去中山公园了,今晚好像有灯光秀。”
协和医院就在中山公园旁边。
商远穿了条五分短裤,刚进公园几分钟,小腿已经遍布蚊子包。他痒得龇牙咧嘴,偏偏时间未到,只能忍着——从洪大打车到协和大概要四十分钟,现在晚高峰,还会更慢一点。
贺白帆说:“灯光秀呢?”
商远说:“啊,我可能记错时间了。”
一整天都没等到卢也的电话,贺白帆本就怏怏不乐,此刻,望着黑黢黢的湖水和树丛,贺白帆的郁闷简直达到了顶峰。
他捡起一颗小石子,丢进人工湖。
丢得不好,没打出水漂,石子直直落进漆黑的湖面,连水花都看不见。
就像他对卢也做的一切。
付子寒不明所以,坐在远处玩手机。商远则蹲到贺白帆身旁,一边挠痒一边说:“白帆,你昨晚怎么不抓紧机会呢。”
贺白帆低声道:“抓紧什么机会,让他更讨厌我?”
“哎呀,也许……”
“他是直的。”贺白帆说。然后又丢一颗石子,还是没有水花。
商远便不敢说话了,五分钟看一次手机,期盼时间走得快点。
终于,贺白帆丢够了石子,商远喂饱了蚊子,四十分钟过去了。
商远握紧拳头,鼓足勇气:“白帆。”
贺白帆:“嗯?”
商远小声说:“我跟你讲个事儿,你冷静啊。”
***
夜晚的协和医院仍然人影络绎。
贺白帆跑得浑身热汗,空调冷气一吹,直打寒战。他一方面的确凉着了,另一方面则是被吓着了。
简直想揍死商远这个傻逼。
他好不容易才在卢也面前刷的那点好感,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只希望卢也见到他的时候不要动手。
算了,动手也行,反正就在医院。
住院楼的冷气实在太足,贺白帆站了一会儿,冻得受不了,只好去门口蹲着,像条战战兢兢的流浪狗。他紧攥手机,想给卢也打个电话,却又不敢。
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能不能让他老妈托个熟人,给他在协和弄张床位?
哦,那也不行,商远说的是他快歇菜了,普通床位都不够他住,得是ICU吧……
贺白帆正在愣神,视线一晃,忽见两条又黑又细的影子竖在自己面前。他目光向上,原来是两条腿,黑色运动鞋,牛仔裤——贺白帆猛地抬起头。
卢也气喘吁吁,汗流满面,面色煞白。
两人对视,贺白帆的心脏几乎跳出来。
“卢也!”贺白帆冲上去,“商远是胡说的,对不起,他开玩笑没个度,真的对不起——”
卢也盯着他的心脏,声音沙哑:“你没事吗?”
“我没事……没挨打。”
卢也一把抓住贺白帆的领子。
贺白帆双眼紧闭,好了,现在要挨打了。
可卢也迟迟没有动手。
须臾,贺白帆睁眼。
卢也的脸距他咫尺之遥。远处传来隐约蝉鸣。
卢也颤声说:“贺白帆,你真的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