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闭嘴保平安。
于是,她就见识到了古代女子出门究竟有多麻烦。
就不说换衣服化妆这些,单说从她们吃完饭到出门,礼单就叫心腹对了三遍,不合适还得换,马车规格,随行侍女侍卫人员,行走路线,总之听得谢微微眼冒金星。
最後的最後,还安排了常嬷嬷陪同进宫,春花秋月守家。
而且这还是公主,府里公主最大的情况,如果上面有夫人老夫人的人家,说不得要提前三天准备,把行程报了又报,大家都满意才能出门。
从昨天早上穿过来到现在,她第一次觉得,原主这个女扮男装的驸马身份,代表的不仅仅是麻烦,还可能是她在古代里最自由的护身符。
不用自己头悬梁锥刺股考科举的那种。
她下意识摸了摸喉结,跟着公主登上马车,出发。
*
公主心情不好。
冷着脸,闭着眼,一言不发。
谢微微自觉挑了最远的位置落座,坚决不上前触霉头。
马车平稳,宽大,车内甚至放了冰盆解暑,温度适宜。
一路听着车轮骨碌碌的转,中途停了一次,她还以为是到了准备下车,视线看到公主眼角都不带睁一下,更别提挪到。
公主总是要自己下车的,就跟他需要自己上车一样。
谢微微屁股又坐了回去。
车轮转动,一刻钟後再次停下。
常嬷嬷在外请示:“殿下,玄德门到了。”
“嗯。”端木桦应声。
春花上前,撩起马车车帘。
端木桦不动,屁股没有丝毫挪动的意思。
谢微微心想,难道是还需要有什麽步骤?她要不要跟着说一句,恭迎殿下降临?
总感觉这句话不大靠谱。
端木桦不耐烦睁眼:“你下去。”
谢微微看他,茫然,不明白这人怎麽突然又生气了。
“宣德门,里面是宣德殿,天子召见外臣之所。怎麽,谢探花这麽快就忘了?需要本公主帮你回忆回忆殿选?”语气很冲。
哦,是叫她单独去见岳父啊。
古人真讲究。
“多谢。”她拱手道谢,麻溜下了马车。
马车由一个白面宫人引着掉头,往来时的方向离去。
常嬷嬷跟着马车旁边,她这边留了一个年纪较小些的白面宫人,手上捧着四五个锦盒,其馀公主府人马应该是留在宫外等候。
大概没有人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皇帝女婿。
谢微微有点紧张,她克制着不使劲埋头,只将视线下移,规规矩矩跟着宫人往前走,一只脚刚踏进宣德门,就看见为首一个圆脸白面宫人快步赶来。
左脚搭右脚,以一个比跑还快的速度走过来,躬腰一叠声道:“驸马爷稍等——”
“陛下临时有事,挪不开脚步,已吩咐奴婢前来通传。”
“呈上前来。”
他笑眯眯补充:“陛下说,驸马心意朕已经知晓,朕心甚悦,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