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大婚中最重要的时刻将将开始,风声难闻,署热最後的微光卷着屋角风铃有一搭没一搭的响,悦耳动听。
老嬷嬷上前一步,提醒道:“殿下,时辰到了。”
什麽时辰到了?这里何时多了个人?
谢微微动了动自己昏昏欲睡的脑子,强行提起精神,微微偏头,哦,原来自己的视线死角一直站着个人啊。
她还以为就她自己,和这位尊敬的公主殿下。
是她见识浅薄了,原来古代贵族身边,是真的片刻离不得人伺候啊。
“嗯。”大公主端木桦应了,不咸不淡问话,“如何?可想清楚了?你有什麽话说?”
这是冷静了,出气了,心平气和了。
谢微微斟酌道:“无话,抱歉。”
这应该能听明白吧?她想了大半个时辰,这是她能想到的,用最短的字句,能够完美回答的话了。
“好,无话,那也不算我冤枉你,罚你跪着。”端木桦说,“你可有话说?”
他意思是,对处罚有没有怨言。
听在谢微微耳中,却是问她有没有什麽想问的。
这真是个好人,她想着,实话实说:“有。”
“哦?”语调上扬。
“殿下罚我跪满时辰,为何不离去?”谢微微补充,“殿下坐着,也满一个时辰。”
这真不妙,先说背景,殿下罚自己在这里跪着,再说自己感兴趣的疑惑,然後觉得信息不够完整,又补充了一句疑惑産生的缘由。
她其实想问,殿下在这里陪她坐了一个时辰,没有提前离开,也没有挪到屋内休息,为什麽。
谢微微想,没救了,自己这个语言系统没救了。
这种颠三倒四毫无逻辑的话术,她也就自己能听懂了。
想着,不自觉狠狠抿唇,越发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离去?去哪?你说有就是想问这个?”端木桦又气又笑,“你说世上怎麽会有你这样的蠢材?你是不是故意的?洞房花烛,你想让我去哪?”
“或者说,你是想让全盛京都知道,新婚之夜,驸马把公主赶出屋子?驸马连夜气走公主的二三猜测?”
“你安的什麽心?”
谢微微懂了,新婚之夜,外面有听墙角的狗仔,随便知道点啥都能艹成明日热门。
就算公主府规矩森严,无人敢来听墙角,那外面还有那麽多伺候的宫人活动,今夜看见公主出这个屋门,晚几日照样上热门。
恰好公主很要面子,她都懂,于是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嗯?你什麽意思?”奈何她好像又说错话了,端木桦声音大了点,“你是不是盼着我丢脸?你好踩着我的名头上位?阴险,阴险小人,怪道弟弟三番五次提醒我,说你心机深沉,万万不可信,确实如此。”
“我今日还就不出这个门了!哼,想踩着我的名头卖惨,让那些穷士子可怜你支持你,刷你的名声,你做梦!”
谢微微:?
不是,她不就嗯了一声吗?你们古人这麽爱脑补的吗?
她想了想,在“我知错了”和“抱歉”之间,选了後者作为自己上一个“嗯”字的补充:“抱歉。”
心好累,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