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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第1页）

第18章第18章

跟着导航不到五点钟唐岩就到了刘志远爷爷家小区。这是一个在清水河边的有年头的小区，大门简朴却大气，小区内树木林立，现在已经郁郁葱葱。里面的房子都是四五层的多层，虽然有年头但一点没有破败之感，显然都是精心维护着的。刘志远在唐岩到之前就已经等在小区门口了，见到唐岩就立刻手舞足蹈起来。唐岩看着他，再回想与刘志远的初次见面，这个孩子变化了很多——变得更像个12岁的孩子了。

刘志远拉着唐岩往里走，边走边给唐岩说自己小时候住这里的事。眨眼功夫就到了目的地。刘志远爷爷奶奶住在一楼，从一个挺大的精心打理的花园进去，入户门开着，刘志远还没到门口就冲里面喊着“唐老师来了”随後一个满头白发的女士就迎了上来，刘宇站在她後面。这位女士应该就是刘志远的奶奶了，她银发烫卷，一丝不茍，穿着米色的居家线衣，身材消瘦笔挺，脸上只眉毛画过，再无其他修饰，脖子上带着一串珍珠项链，显得很有气质。奶奶脸上带笑，和唐岩打着招呼，得体的把他让进屋内。屋内装潢不张扬丶整洁如新，但又有一种文化韵味，让人佩服，看这客厅就知道这是大房子。唐岩几人进到客厅，一个老者从沙发站起来，虽然头发近全白但是神采奕奕，他走过来和唐岩握手，说“欢迎唐老师”，说话底气十足，气场分明，不愧是做领导的人。唐岩进屋前还忐忑自己会不会手足无措，但是到临头却表现得十分得体，毕竟做副校长的时候随时都在接待各级领导，这些素养还是手到擒来。

刘奶奶接过唐岩手中的茶叶，表示感谢。然後几人便引着唐岩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此时潇姐从厨房那边出来，身上系着围裙，笑眯眯的和唐岩打了招呼，转而又进去忙了。刘奶奶给唐岩沏上茶，唐岩连忙半起身双手接过，说着谢谢奶奶。刘奶奶笑着，对唐岩说：“唐老师我姓郑，就叫我郑姨吧”唐岩忙颔首同意，这时刘志远的爷爷接话说：“小唐随意，叫我刘叔，老刘都行”，唐岩附和着。

唐岩和刘志远的爷爷奶奶丶刘宇丶刘志远在客厅喝茶聊天。总体来说唐岩觉得二老挺随和，环境给人也没有压抑感，自己的心里也逐步放松起来。刘老爷子说：“小唐真是年轻有为，这麽年轻就成为育英的副校长，很不简单啊。”唐岩客气附和并谦虚着。刘老爷子继续说：“想当初我也参与了育英的筹建工作，没想到发展如此之好，现在已全省顶尖”。说到学校唐岩是专业的，他简明扼要的向刘老汇报了学校发展状况，思路清晰，条例清楚，表达得体。刘老听後欣慰的点头，刘志远奶奶自然的打量着唐岩。刘老接着说：“可惜唐老师不再继续育英任职，真是育英之憾了。”没等唐岩回答，刘奶奶接过话：“对学校是可惜的，但对我们志远那可真是大幸了。”刘奶奶看着唐岩接着说：“听志远说唐老师对他帮助很大，关心很多，甚至超过了爸爸，志远很喜欢唐老师呢”说着刘奶奶嗔怪的看了看刘宇，转而又对唐岩说：“回国前志远就给我念叨唐老师的好，今天亲眼一见，真是胜过传说，我这个孙子有唐老师这样优秀的老师指导，我们很放心，谢谢你了唐老师”刘奶奶一字一句表达恳切，让人感觉不是客套，唐岩忙回到：“郑姨过誉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之後几人又聊了关于刘志远小时候的事，聊了两位老人在国外旅居的见闻感受，气氛和谐。中途刘奶奶离开去厨房协助潇姨。约莫晚上六点钟的样子，刘奶奶便出来邀大家到餐厅用餐。

进入餐厅唐岩礼貌慢下来，待刘老爷子坐下，在郑姨的牵引下唐岩才坐到刘老爷子右手边的位子上，刘宇坐到刘老的左手边，刘奶奶坐到唐岩旁边，刘宇潇姐依次坐在刘宇一侧。这样的人家，礼数是很看重的，唐岩坐下规规矩矩的等着刘老爷子发话。

见大家都做定，刘老爷子亲自给唐岩倒上酒，唐岩双手轻托着杯，没有拒绝。其实唐岩平时不喝酒，但通过在学校时不得不参与的应酬中也练得来可以喝上个四五两白酒。刘宇自己给自己斟等着父亲发话。在场女士和刘志远则是斟上果汁。见大家都斟满杯，刘老爷子举起杯说：“今天是我们的家宴，第一杯对小唐到来表示由衷的欢迎”说罢和唐岩碰杯，唐岩一饮而尽。刘老爷子夸赞着，刘奶奶招呼大家吃菜。後面刘老爷子又提了两杯，分别是对唐岩的感谢，以及对潇姐的感谢，之後几人随意的吃着菜喝着酒，刘奶奶不住的给唐岩夹菜。唐岩发现刘老爷子是个喜欢喝酒的老人，几杯酒下肚老爷子反而显得更随和亲切了些。唐岩也把酒走了一圈，也被敬了一圈，不知不觉就喝下分酒器两壶，得有四两了。可能是挺久没喝了，缺乏锻炼，唐岩虽然表面上装得镇定，但其实酒劲已经开始上头了。本省各地有各地的酒文化，但大致相通，唐岩的父亲就很爱喝酒，甚至到恋酒上瘾的地步，他酒品不好，喝麻了就口无遮拦，唐岩十分不喜欢，所以一直以来唐岩都告诫自己无论在什麽场合都要把持住酒品，唐岩把持自己有方法——尽量保持安静，醉了酒睡。刘老爷子今晚应该是想喝，也喝高兴了，他问唐岩这酒怎麽样，唐岩其实品不来白酒，茅台五粮液还是二锅头他都觉得差不多，但他还是礼貌的回答酒很好。刘老爷子说唐岩识货，这是他珍藏的老酒，二郎镇寻来的，度数可不止52度。唐岩想难怪了，自己一般52度白酒半斤内不会出丑，但今天两壶下去他已经明显感觉眩晕，越来越把持不住了。

第一次到刘宇父母家，本以为会遇到两位专制的丶给人压迫感的老干部，没想到是如此随和，如此接地气。看刘宇那样子，本来唐岩觉得他应该生活在约束多，父母专制，从小精致培养的环境里，不想他的原生家庭氛围其实也挺好，难怪刘志远随爷爷奶奶长大，但是总的来说是培养的挺好。唐岩感觉自己越来越放松了，虽然之後几人都适可而止，没再多喝，但越往後唐岩就越感觉恍惚了。以至于後面他们怎麽结束晚餐，唐岩又是怎麽被弄进房间休息的，唐岩都不甚清楚了。

第二天唐岩醒来的时候，感觉是醉後的早晨反应，因为酒是好酒所以只是头晕没有头痛。他想把手伸出被子来却发现手臂被攒着，偏头一看，刘宇便睡在旁边。唐岩突然一个激灵，用另一只手掐了自己一下，很疼，看来这不是做梦。唐岩努力回忆昨天晚上，几人晚餐後又回到客厅喝茶，坐到沙发上後，後面的事他竟不甚清楚了。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懊悔涌上心头，唐岩想，自己第一次到人家里做客怎麽就醉酒不省人事，心中千万匹马奔腾而过。唐岩想，接下来该怎麽见人，怎麽面对二老，怎麽面对刘宇。想到刘宇，唐岩又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他侧躺着，面朝唐岩，白皙的脸蛋精致的五官，鼻尖快抵到唐岩的肩膀，他睡得安静祥和，看着让人心动。唐岩沉醉的欣赏着，他开始心脏乱跳，没想到，他会和刘宇共寝一室。唐岩突然又想到什麽，发现自己的左手臂被刘宇攥着，这感觉是唐岩从来没有过的新奇与兴奋。但是他不想刘宇醒来看到这样的自己，每次起床照镜子，唐岩都是反感自己的样子的，皮肤松弛丶眼肿头乱的。想到这里，唐岩开始紧张起来，他小心翼翼的想抽出自己的手臂，却还是惊醒了旁边的刘宇。在刘宇睁眼前的那一瞬间，唐岩迅速抽出手臂，跳下床冲进旁边的卫生间。

站在卫生间的玻璃镜前，唐岩喘着气，刚才的用力过猛让自己更加眩晕。这时刘宇在外面敲门，关切着：“唐岩…唐岩…怎麽样，是想吐了吗？要不要紧？”唐岩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的说：“没事儿，刚才是有点想吐的，现在没什麽了”刘宇在外面回道：“那就好，有什麽事就叫我。”唐岩答着好，但心中更是懊恼不已，想来自己真是丢大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平复一下後唐岩这才发现镜中的自己上身穿着打底的体恤衫，是自己昨天的那件，要命的是下面穿着平角内裤。昨天给自己脱外衣外裤的应该是刘宇了，天哪，唐岩真想立刻消失。他还怎麽见刘宇，他一会儿又怎麽出去穿衣服。唐岩焦灼着，懊悔着，对自己失望着，这时刘宇再次在外面敲门说：“唐岩还好吗？我把衣服给你放门口了，你好了就出来穿上吧，我到另一个房间去洗漱。”闻言唐岩嘴上说着好，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真是善解人意的刘总。

又待了几分钟，唐岩准备洗漱好再出去，看到洗漱台上各种洗漱用品一应俱全，还有刮胡刀等各种打理器具。想来这是刘宇的房间了，为什麽刘宇要把醉酒的自己带到自己的房间呢？看着刘宇那种生人勿近的样子，他应该有洁癖才对。唐岩各种胡思乱想，时而兴奋，时而失落。借用刘宇的洁面用品唐岩快速的洗了脸，用打湿的手鼓捣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上了点水摩丝，把牙膏挤在手指上，在嘴里一通运动，感觉自己干净不少。唐岩打开门穿上衣服裤子，再回到卫生间审视一下自己，胡子没法刮，人显得有点憔悴，但只能这样了死就死吧。唐岩穿戴好自己深呼了几口气，打开门走出房间，这时刘宇也正从对面的房间里出来，两人四目相对，唐岩忽地就把眼神移开了，他显得特别尴尬。刘宇走上前，搭着唐岩肩膀，又把他拉回房间内，边走边说：“还没刷牙刮胡子吧？不好意思刚才没有给你拿”两人进到卫生间，刘宇给唐岩拿出新的牙刷，把自己的刮胡刀递给他，示意他用。唐岩不可置信，望着同样没有刮胡子的刘宇，显出另一种带着成熟男人的帅气。

唐岩脱口而出：“你没有洁癖吗？”刘宇笑笑回道：“你觉得我该有洁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唐岩“难道你有？”刘宇问道，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唐岩忙收回眼神，装作镇静的重新刷牙，但心脏在胸脯中疯狂的乱撞着。唐岩还真有点洁癖的，至少别人用过的刮胡刀他是不会用的。刷完牙，刘宇还站在旁边，唐岩有些局促，他还是没有用刘宇的刮胡刀，邋遢的样子他都看到了，还刮个屁，唐岩想。然後故作镇定的对刘宇说：“我好了”转而绕过刘宇走出卫生间。

唐岩总感觉今早到现在的所见所闻所感都显得不真实，都很不可思议，到了自己无法想象，难以接受的地步。首先和刘宇共寝一榻就很虚幻，再有刘宇那样清高，精致的人，居然对自己如此随意大方，有种颠覆认知的错觉。再想到早晨在床上刘宇紧紧攒住自己的胳膊的举动，唐岩又是一阵上头式的五感活跃，可恨的是现在想再回味那触感，却显得模糊，想用力的去抓住在脑中印刻，却总是抓不到，追不上，双手空空，心也开始空落了，仿佛一切都是在梦里。但刘宇精致完美的睡颜又仿佛就在自己眼前，五官丶呼吸都显得那样真实。

转念唐岩又担心起来，自己昨晚到底是怎麽的一种表现？有没有说奇怪的话，有没有做出奇怪的行为，刘宇为什麽要给自己脱衣服丶脱裤子，那样的自己，近乎赤裸的呈现在他的面前，他是怎麽的想法，他会怎样的看待自己举止丶肉体？刘宇今早的无所谓式的自然，故作脱去精致外衣的平和是不是刘宇对自己的专门表现，以示对自己的无感，越是显得如兄弟朋友的随性，越是对心里的不在意不喜欢无期待的展现吗？唐岩觉得自己头皮带着脖颈，连带後背都麻木起来，他想现在的自己估计就是人们眼中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样，患得患失，弄不清真实弄不清想象，以至于现在自己是否是身处现实都迷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