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值得留念的事物或痛苦回忆,静水市拿岚没有办法。
岚问心无愧,他丝毫不后悔曾经所做的一切,那些东西,都只为了他自己的得与失。
哪怕被拖入回忆再来一次,岚也只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甚至欣赏幻境中“他”所造就的成果。
他语气越发关怀,甚至开始焦躁,给出提醒:“谢彦,回忆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尽快从幻境中出来,然后将夜鸦的罪行再次公布到玩家面前,至于那些污染物潮,岚就更不关心了,无论是天启、夜鸦,还是那些降临者,都肯定能将污染物潮很好解决。
哪怕无法解决,污染物潮也根本不可能波及到岚身上。
静水市爆发污染物潮,可是教会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心城,就算污染物成功绞杀静水市内的异能者,将这座城市彻底占领,那又和岚有什么干系?
“只要等回忆结束,从回忆中脱离出来,就能够摆脱幻境。”岚最后说道,语气轻松。
谢彦挂断通讯。
他垂着眼,回忆的残像中,静水市已经彻底被夜幕覆盖,污染物血流成河,尸水散发出难闻的气息。
只有这坍塌的废墟上方,是异能者破碎空洞的身体。
谢彦冷静无视掉身后血淋淋的幻影,在夜鸦身前蹲下。
他试图将青年搬到另一个更干净的地方,至少不能是这里。
但只是无用之功,作为回忆外的存在,既然两年前的谢彦没有出现在这里,两年后的谢彦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谢彦在夜鸦面前骂夜鸦两句,能够被规则准许的概率都比他将夜鸦救回安全地点的概率高。
因为两年前的谢彦,就是这样做的。
灰域灾变前,谢彦和夜鸦见的最后一面,依旧以七周夜的死亡和谢十七自废异能的话题终结。
漫无止境的争吵,一方对另一方无底线的容忍和回避,都将他们的关系推入绝境。
甚至直到现在,谢彦都无法保证,在夜鸦看见的幻觉中,“他”对夜鸦说的那句“你怎么还不去死”,到底是污染物编造的幻术,还是本身就发生过,也因此被刻入青年脑海的记忆。
只是被污染影响,才被翻找出来,再次呈现在夜鸦眼前。
谢彦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异能者的精神体本能的向外界放出求救信号,所有能够被调动的灵力都用来修补自己的身体。
哪怕是潜意识中,夜鸦都在抗拒着死亡,或者死亡象征的一切。
他不能死,至少不是现在。
但体内另一部分暴动的灵力,却在自毁式地破坏夜鸦身体。
最后,污染趁虚而入。
几乎是眼睁睁的,谢彦看着异能者原本如墨色夜空般的眼睛,很漂亮的眼睛,从瞳底泛上猩红而痛苦的色泽,污染侵蚀的标志。
但又被青年无数次压下。
终于,在某次强撑着扛过污染侵蚀后,夜鸦不知凭借着什么样的力量,从废墟中站起身,此时此刻,城市中几乎只剩下他一个活物。
以及少数零碎污染物。
谢彦能够看见,夜鸦望向天空的方向。
原本被夜幕笼罩的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巨大的蛇瞳虚影。
蛇兽的投影,体型夸张到和山海无异,甚至能够覆盖到整个静水市上空。
耶梦加得。
不知为何,谢彦脑海中想起这个前不久他才听到的名字,一个月前,第一次现身的S阶污染物。
也是近期污染物袭击越发频繁的幕后主使,被誉为来自深渊的巢主。
哪怕一眼认出污染物的身份,谢彦心底却只感到震骇。
静水市的回忆,分明是两年前!
耶梦加得怎么可能两年前就现身?
然而最让他难以理解的是,蛇兽的虚影开始缩小,最后,竟然凝缩成一个人形的血影。
人影来到夜鸦面前,微俯下身,看着青年痛苦挣扎着的绯红双眼,蛊惑般,劝导道。
“为什么不愿意加入我们呢?”
“你救了那么多人,有什么用呢?”
“现在,又有谁来救你?”
污染的巢主神情傲然而怜悯,它很确信,对方已经没有任何挣扎的力量,只能任人宰割。
“只要跟我走,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那些背叛你的,伤害你的,讨厌你的,都会成为优胜劣汰过程中被淘汰的劣种。”
耶梦加得轻声说道,引诱着问,污染物隐约间似乎察觉到什么,跨越时空的距离,竟然看向谢彦的方向,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进化是必然的。”
“人类的一切,必然湮灭在污染的黑潮当中”
下一刻,污染物表情一僵。
银灰色的刀刃贯穿过它的胸口,象征永夜的阴影,沿着刀体进入污染物体内,由内而外撕裂其整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