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面对众弟子,还尚且能与之一战,如今几位掌门也进入了秘境当中,他们二对众,已完全如同螳臂当车。
荷华闭了闭眼,他们找不到出路,不代表旁人不能进入秘境。
而贺知朝
他一定找到了有能与外界联系的办法。
他是真的想要将温如玉置于死地。
思及此,荷华暗自咬了咬牙,听得不尘仍在那里呵斥着温如玉。
荷华担忧地望了眼只身将她挡在身后的身影。
温如玉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唯有额心的那道魔王印记,在黑暗中不断闪烁,将他的面容映衬得更加苍白。
面对不尘的指责,他倏地轻笑一声,笑声随着风一同飘入在场众人耳中。
霎时,万籁俱寂。
不尘不知是出于忌惮还是胆怵,总而言之,他在此刻默默闭上了嘴。
漫不经心的轻笑过后,是温如玉温吞的话语:“不尘掌门竟然还活着呢真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下一瞬,又听温如玉嘲讽笑道:“险些忘记了,千百年前的时候,不尘掌门还不是掌门,不过一条只知道躲在他人身后狂吠的恶犬。”
包含恶意的一句话,让众人神色皆是一变,但他们并不知这句话其中蕴含的深意,可当事人不尘,却是听懂了。
他瞳孔猛缩间连连退后,不敢置信地抬起手来,颤抖的手指遥遥指向温如玉。
“你”
“你”
不尘连着说了两声,却颤抖得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眼见他状态不对,问鼎立即朝身后使了个眼神,队伍里则有弟子及时将不尘带去了后方。
一段小插曲就此揭过。
场中,问鼎与温如玉师徒二人正在无声中对峙。
问鼎仍旧苦口婆心在劝,俨然一副良师模样,不断出口的话却引得温如玉发笑。
只听他冷声问道:“若我此时说——我愿改邪归正,你能保证,修仙界会放过我?”
听得此言,问鼎的确愣了一瞬。
他显然没料到温如玉竟然当真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此坦荡,倒是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人群中紧跟着一阵躁动。
温如玉自然不傻,他怎会看不出问鼎的真实用意,而他原本想做的,便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他的真面目。
只听温如玉再开口时的语气中透露出残忍:“别再装什么良师慈父,你不过是想在仙门众人面前留下一个好口碑好印象,你只不过是不想亲手担上弑徒的罪名。”
“都说修仙界的人各个仙风道骨,实则尽是些道貌岸然之辈,倒不如我们魔族坦荡。”
说到此处时,温如玉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目色渐渐充斥着血红,与额心处的魔印不断交映,在黑暗中闪烁不止,诡异至极。
下一瞬,只听他邪笑一声,周遭黑气徒生:“吾与天清宫的新账旧账”
“也该一并清算了!”
话音落下之后,温如玉的杀招裹挟着邪气,直朝以问鼎为首的仙门而去。
荷华一惊。
因为她站在温如玉身后,清楚地看到,在他动手之时,他突然踉跄了一下的脚步,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脑中是不断响起的系统音:“主人主人!温如玉他疯了!”
“这样一直不顾死活地透支力量,他一定会死的!”
荷华站在原地,看着已经反目对打在一起的师徒二人,整颗心都跟着揪在了一起。
对于现在的温如玉而言他怕是宁可死,也要带上众仙门的人一同下地狱。
这便是
温如玉一直以来的,执念。
荷华了解他,他既然能在失忆的情况下仍记住这份执念,在天清宫蛰伏良久,便更能为这份执念不顾死活,哪怕形魂俱灭。
眼下的温如玉,已近乎成了彻底被魔气支配的恶鬼。
他近乎失了神智,周身满是能扰乱人心的黑气,不断朝着四处攻击着,每一次进攻,都伴随着他的声声低吼,完全一副野兽的模样。
他正在进行一场无差别的进攻,仿佛任何人、任何生灵,都无法逃脱他的魔爪。
受温如玉额心魔印的影响,源源不断的魔物自被撕开裂缝的秘境外涌入,争先恐后地吸食仙门众弟子的灵血。
魔物越聚越多,完全斩杀不过来。
几乎只是一瞬间,整个山谷之中都回荡着惨叫,黑气弥漫间,如同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