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任慈的手蓦然一空。
她眼睁睁看着人高马大的男人飞快坠落,然後“啪叽”一声,脑袋摔在了山壁凸起的石块上。
就像是抱在手里的西瓜摔在地上,彻底碎裂爆开,血和脑浆飞溅,
组织物留在了山壁,血溅石块,而後兰尼·格兰特的躯体消失在了任慈的视野中。
那场面……
亲眼看到兰尼的头颅被撞碎的瞬间,任慈仍然感觉胃部不住翻涌。
她捂住嘴巴,连忙起身,坐在山崖边沿,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手腕间的小蛇自行爬了下去,落地之後,戈尔曼教授的身形出现在任慈身边。
衣冠楚楚的恶魔扶起任慈,他身上清新的须後水气息旋即笼罩住任慈,瞬间覆盖住兰尼·格兰特的血污和汗水臭味。
任慈深吸口气。
“好些了吗?”戈尔曼教授轻轻拍着任慈的後背,温声询问。
“……没事。”她摇了摇头。
“别放在心上。”恶魔在她的耳畔低语,却不是为了蛊惑,“你和他完全不一样。”
“我没在乎这个。”
任慈当然知道戈尔曼教授指的是什麽,无非是有那麽一瞬间,任慈确实想松开手。
她不否认,她就是想兰尼·格兰特死。拜托,以命偿命,正常人都会这麽想。
只是作为FBI,任慈不能真的就地枪毙他罢了。
想和做完全是两码事。
“让我缓一缓。”
到底是一场冲突,任慈的头脑因刚才无比血腥的画面不住发晕,她几乎是半靠在了戈尔曼教授的怀里:“还得去把丢下的证据收集起来,希望没丢太多——”
任慈的话没能说完。
明明是她在激烈地争斗後,肾上腺素还没褪去。但任慈在地面上站稳了脚跟,反倒是身畔扶着她的戈尔曼教授晃了晃身躯。
然後,到底是任慈撑住了即将倒下的教授。
“怎麽了?!”
任慈不得不缓缓放低重心,再次坐回地面,抱着他的肩膀平躺,好叫教授不至于脸朝下摔倒。
恶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苍白,连薄唇都失去了血色。
“不……对劲。”戈尔曼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张大,他看起来很是无措,“那颗蛋,在疯狂吸收我的能量。”
“什麽?!”任慈愕然道,“怎麽回事?”
“我的任慈。”
戈尔曼抓紧了任慈的手腕,他昂起头,清隽面孔中浮现出几分哀求:“你得陪我先回去一趟。”
任慈:“究竟怎麽了?”
戈尔曼:“我不知道……”
他虚弱的声音飘散在风中,几乎听不真切。就在任慈震惊之馀,灵巧地黑猫从树丛中跳了出来。
黑猫踏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戈尔曼身边,在他和任慈的腿边饶了几个圈,然後眨了眨绿色的眼睛。
“我嗅到了力量突变的味道,不是教授的,像是那个蛋。”
它放弃假装动物,直接站了起来,摆出一副沉思的神情:“是不是里面的东西要破壳?”
任慈:“…………什麽?!”
在这节骨眼上?!
上个杀人犯死的时候生蛋,这个杀人犯死的时候破壳,不管蛋里面孕育的究竟是什麽,可真是会挑时机啊!
难道,一切都和她追查案件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