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继承父亲的遗愿,也不是成为杀死的哥哥。他就是他,不会依附于任何人。
如果布莱恩能早一点明白这点就好了。
复活仪式,从绑架到杀戮,自始至终都是斯蒂芬·怀特的游戏。布莱恩只是作为兄长的影子从中协助。
哪怕没杀人,在法律上他也是一名从犯。
不过任慈觉得,没有接触过社会丶没有受过正常教育,布莱恩甚至没有合法的身份,他也不具有辨认自己行为对错的民事行为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司法机关理应会考虑对其进行看护和治疗,而非丢进监狱。
“这对你而言是机会,布莱恩,走出这片林场。”
她昂起头,伸手抚向他的面罩,隔着皮革,温柔地描摹着布莱恩的五官。
“什麽动物也不该被困在地下室,而人的天地更为广阔,算上林场也远远不够,”她低语,“学习规则丶融入社会,不是成为你的父亲,也不是成为斯蒂芬,而是成为真正的你自己。”
布莱恩金色的眼睛微微合拢。
他侧了侧头,抓住了任慈抚向自己脸颊的手,慢慢地擦去她掌心里的血。
“你。”布莱恩开口。
“什麽?”
单从语气听不出布莱恩的情绪,他像是在单纯复述这个事实:“逃跑。”
意思就是,她依旧打算离开他。
但是这一次布莱恩手中没有斧头了,他也没有任何想要阻止任慈丶伤害她的意思。
因而任慈点了点头,而後问:“你还想剪去我的翅膀吗?”
布莱恩沉思许久,认真回答:“会死。”
不少野生鸟类,在被关进笼子丶被剪去翅膀後,会因得不到自由郁郁而终。
没人比思维无限接近动物的布莱恩·怀特更了解这一点。
任慈失笑出声。
“你也一样。”她说,“终于可以突破这间牢笼了,布莱恩。”
二人言谈之间,别墅的影子已然出现在视野中间。
布莱恩把任慈放在了正门前。
她走进室内,穿过走廊,抓起了第一次离开地下就发现的电话,拨通了报警号码。
身後的男人没有阻止她。
…………
……
从没发现,警察能来得这麽快。
数辆警车和救护车抵达,几名警察牵着警犬深入树林搜索贝蒂等人的下落。
福特警官无比震惊地为布莱恩·怀特戴上手铐,将其送入警车。而任慈则在护士的搀扶下,躺在了救护车里。
之後任慈作为亚裔姑娘“Mercy”,与因女儿失踪而着急上火的父母团聚。
母亲赶来医院时几乎哭成了一个泪人,反倒是任慈花了不少时间宽慰。
身体康复丶取证审判,还有心理治疗,时间就这麽过去了。
任慈还是在新闻报道中看到了布莱恩·怀特定罪的事情。
六名出门自驾游的年轻人,归来时剩下五个,从林场被救出後,本该夏天一过就接受本科教育的几个人,要麽进了精神病院,要麽就干脆出国丶搬家,或者休学。
任慈被父母带去了东海岸,远离了X州和噩梦一般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