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和医学有相通的交叉学科,有些心理学的分支要学神经学的,她也是学医的,转心理学相对容易。
她心里百转千回,把心思集中在猜测扬帆和裴靖宇是什麽关系,而不敢去触碰他们之前的种种回忆。
“棉棉?”一道声音传到耳中。
叶缱馀光瞥到许则坐回椅子的动作,知道陶孟川叫她的意思,让她敬酒。
她无端像被喂了一口屎一样难受,看着面前一桌菜有种要掀桌的冲动。她凭什麽要给他敬酒!
面前的酒杯还是满的,叶缱抄起来,她能听出自己声线不稳,“各位,高擡贵手。悠着点催,把我老师逼死了,咱们这项目就完了。”说完捏着冰凉的小水晶杯,一饮而尽。
叶缱复又坐回椅子,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表情在别人看来是不是活见鬼般难看。
而这次陶孟川没能控制住表情,谁让她敬组里的同事们了!难道敬酒不该从主位开始吗?!她这麽说是半点都没稍上扬帆!
如果不是扬帆那声轻笑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想收场也难,陶孟川顺势说,“小孩子年轻。”
他觑了扬帆一眼,他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看起来兴致不错。
陶孟川暗暗松了口气,指着厨师刚刚片好的鸭子,“师叔好多年没怎麽吃正宗的烤鸭了吧。”
“我回来倒是能吃上一两次,不过不常吃。我老婆不吃鸡鸭鹅。”
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瞬,叶缱正巧侧过脸来看他。扬帆提起他老婆,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透着温柔缱绻。
她手里的筷子似碰到了碟子或是碗,“叮”地一声,像是某种东西裂开的声音,很轻。
酒意顺着喉管爬上脸颊,游移到眼角,那处有些酸。
佯装坚强的面具终于敌不过心里的异样酸楚,她矮了矮下巴,又擡起了脸,发现她斜对面的景颜在看她,她对她眨眨眼,打撒了眼眶中的湿意。
装样子端坐久了,叶缱动了动左臂。不动还好,一擡手臂就觉得锁骨连着肩膀都有种成线的疼痛。
扬帆察觉到她的疲累,一偏头就看到了她颈侧那颗痣,他的唇曾经最流连的地方。
他喉结微滚,稍又平复,微微倾身,声音温浅,问她,“累了?”
景颜盯着两人。干他们这行的,总喜欢观察别人。
棉棉和扬帆坐在一起,基本没有语言交流,但从些许小动作上却透出种疏远又熟稔的矛盾感。他给她夹的菜她都吃了,看似顺手却恰到好处地递了纸巾,她心安理得地接过,仿佛今天是她的主场。
她瞧着棉棉的嘴型像是说了句时差之类的。说起来,这种神情,她似乎在她脸上第一次见到。直到这一刻之前,她都无法把温顺丶乖巧这类词和棉棉联系起来。
有清脆女声响起,“师叔。我敬您。”
景颜又扭头瞧她左侧的蔡梓莹。她脸微红,有嫉妒或者不屑的表情闪过,举着酒杯,像一只要挑衅的小母鸡。
两人的对话被打断,扬帆讶异的目光投向蔡梓莹,他直起身,修长的手指转了转酒杯,缓声说道,“家里老婆管得严……”
被“解围”起身要去卫生间的叶缱闻言被钉在原地,已经迈出去那只脚像是有了独立的思维,又向扬帆跨了一步。
她和扬帆座位之间也就两步的距离。
她微侧了身,一屁股坐到了扬帆的大腿上,手臂虚虚圈上他的脖颈,指尖搭在他的肩头,嗔道,“这麽不给女生面子。”
她端起他面前那杯一口未动的酒,喂到他嘴边,“叔叔,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