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及此,司马越蓦然一惊,细想了潘滔的话之后,心有余悸,放任苟曦统领兖州确实有许多风险。
“你所言有理,本王确实未曾想到这一层。”司马越目光深远,却没有见到潘滔眼里的幽暗之色。
很快,司马越便奏请皇帝,提出了让自己统领兖州之事,次日,司马炽便下昭,封司马越为丞相让其并领兖州,改苟曦领青州刺史、假节都督青州诸军事,并且升苟曦为征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进封东平郡公。
而此事传到苟曦的耳中,他眼底很快就生出了怨恨之色,愤怒的连续好几日都没有理会司马越派遣来示好的人。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洛阳,司马炽唇角轻扬。
司马越,我也想让你尝尝栽在自己人手中的滋味。
高银岚此刻越发对陛下的驭人之术感到敬佩。
“臣听闻,苟曦已经连续多日不与司马越来往了。”高银岚语气有一丝愉悦之意。
司马炽翻开司马越递上来的折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司马越与苟曦越不和越好,朕已经忍了他太久了……”
高银岚垂眸静立,他知道陛下已经容忍司马越到了极限了。
忽然殿外有侍从递来由太行山传来的急报,司马炽看到折子上的消息,脸色蓦然一变,眉宇间瞬时浮出了一丝阴鸷之色。
“刘渊派其子刘聪率军向南据领太行山了。”
高银岚大惊失色,刘渊由太行山扩展领土,实则是逐渐向洛阳逼近了,更何况太行山兵力薄弱,恐怕抵挡不了多久。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
高银岚焦急的看向司马炽,却见司马炽摇了摇头,脸色阴翳的握紧了折子。
“太行山留不住了,刘聪来势汹汹,就算我们的人马到了太行山,根本也来不及了。”
连续几日,匈奴刘聪领军与镇守太行山的军队激战,孤立无援的太行山很快就弹尽粮绝,一个月都撑不到便失守了,而朝廷的不作为让许多将士逐渐凉了心。
太子
离石
宫门沿至殿外的台阶上井然有序的站着无数手持刀戟的侍卫,庄重肃穆的大殿上,下列伫立着文武百官,刘渊身着宽大的赤色龙袍缓缓走到高殿上,头戴冕冠十二彩玉流珠,冕服以玄色为上衣、朱色为下裳,冕服上绘有祥龙、翟纹的章纹,很快宦官便将把具有神圣意义的汉室重宝斩蛇剑等宝物递给刘渊,刘渊将其交于太尉刘锐。
鼓声停下之后,群臣纷纷伏地跪拜。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渊坐在龙椅上,珠帘垂落于眼前,举手投足间霸气浑然,刘渊俯视了殿内的群臣,声音浑厚雄然。
“众爱卿平身。”
永嘉二年,刘渊正式称帝,大赦境内囚犯,改年号为永凤。
封单昭仪为单皇后,任命大将军刘和为大司马,封梁王,御史大夫呼延翼为大司空,封雁门郡公,宗室中以亲疏为等级,皆封郡县王,异姓中以功劳、谋略为等级,皆封郡县公侯。
刘聪在班师回朝的途中收到从离石快马加鞭送来的诏书,刘聪升任车骑大将军,封楚王。
刘聪手拿着诏书,眸子微凉。
而呼延宴却面色暗了下来,殿下好不容易攻下了太行山,陛下这样的封赏未免太令人寒心了。
刘聪淡淡一笑,心中却逐渐沉入湖底。
半个月之后,刘聪终于回到了离石,而朝中大势已改,刘和的呼声高涨,如今朝中多数人都纷纷巴结卫尉刘锐与呼延攸二人,二皇子刘洋气急败坏的在府里毁坏了好几样珍贵的玉器。
而刘乂这边倒是十分平静,无任何动静。
四皇子自太行山一战回来之后,奉命修整排练军队,尽心尽力,并无任何不满之处。
夜晚,皎月如玉钩,静谧的宫廊上,刘聪辞去了左右跟随的宫人,恍惚间看见一个人影颤颤巍巍的缩在角落,刘聪微微一愣,呵斥道:“是何人躲在那里?”
言罢,那身影蓦然一惊,很快那人便垂首弓腰的走了出来,悄然抬头看了一眼刘聪后,大惊失色的跪了下来。
“奴婢宣小殷,叩见四皇子。”
刘聪忽然目光凝结住,他缓然走到宣小殷的面前,开口道:“你抬起头来。”
宣小殷不明就里,只有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目光触及到刘聪俊雅不凡的面容,脸赫然一红。
刘聪眸子微微一惊,眼前的这个女子的面容实在太像卫玠了,仿佛是卫玠着着一身女装那般,那眉目的神韵又有一丝不同,多了一丝怯弱,少了卫玠的英气。
刘聪收回目光,语气却少了平常的冷漠,又或者他不想对着这副面容显现出他冰冷无情的一面。
“你为何会在这里?”
宣小殷的声音恍如是江南的细雨一般,轻柔似水。
“回四皇子,是奴婢的母亲患病去世了,可是奴婢不能出宫……去见她最后一面。”
宣小殷哭得梨花带雨,白净如脂的面容泪光闪烁,那着宫女毫无特点的粗布衣裳倒是勾勒出她完美的身线。
“四皇子可否帮帮奴婢!”
刘聪沉眸凝思,月光落在飘荡的树枝上,留下几缕斑驳的碎影,刘聪的身影优雅卓然,面对宣小殷的诉说却一言不发,宣小殷感到些许紧张,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四皇子,若是触怒了他,可能连小命都没有了。
刘聪平静的看了她一眼,缓缓一笑。
“本皇子,也帮不了你。”
说罢,刘聪不再理会宣小殷,移步朝聿阳宫走去,身后宣小殷却忽然追了上来,紧紧抓住他的衣袍,叩头不死心地道:“四皇子能否让婢女见皇后娘娘,求求您……帮帮奴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