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风雨飘摇,司马越举兵攻入长安后,司马越纵兵行暴,屠戮近两万人。
司马越打着迎帝回旧都的名义,自然不会伤害皇帝司马衷与豫章王司马炽。而司马颖军方面,支持司马越的安北将军王浚派遣督护刘根,率领三百骑兵至河上。
远在洛阳,卫璪一直忧心忡忡战事,得知司马越战胜司马颙,司马越派兵护送司马炽即将回到洛阳,才稍稍放下心,以殿下的智谋,定然不会有事的。
长安,长秋殿
殿外无数甲兵重重把守,司马炽面色平静无波,优雅的食用宫人送上来的膳食,一举一动优雅入骨,姿容明丽,恍若夜中清冷的月光,难以靠近。
宫女们静静的立在旁边,时不时的抬眼瞧着豫章王,面上拢着绯红的烟霞。
夜晚,司马炽立在窗边,一轮弯月静挂长空,秋意浓烈,微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殿外的枫叶红如火,绚丽夺目,澄清的月光仿佛如一块碧玉,斑驳了树影,增添几分凄凉之意。
也许,那个计划该开始了。
司马炽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唇角微扬。
司马越正从议事的大殿走回来,途径晋惠帝的居住的朝阳殿,一位宫人垂首迎面走来,一时不察,撞上了司马越,手中的东西洒落了满地,那宫人抬首,见是司马越,身体顿时抖如糠草,跪下吓得急忙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司马越本无意于他计较,目光却忽然落在地上掉落的物品,眸子一顿,眸间霎时染上了阴郁之色。
地上的琉璃盏在澄澈的月光下折射出绚丽迷离的光彩,司马越的记忆被拉回从前,那时晋武帝司马炎尚在,他独独宠爱司马衷,那地上的琉璃盏正是当初先帝赏给司马衷的,司马衷尤为珍爱此物,却偏偏赐给了司马颙,可见他司马颙的感情不一般。
“来人,将这个宫人拉下去,处斩。”
司马越眼中闪烁着涛涛杀意,无视那宫人惨叫连连的声音。
司马越举步走去,身旁的侍从面露一丝疑惑之色,殿下的戾气似乎重了几分。
再回洛阳
步入十月,秋意盛浓,长安的枫叶绚烂靡艳,高墙楼台矗立在寂寥的西风中,西风袅袅秋,吹不尽冰冷与孤独,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翻飞,威严而孤寂,宫墙之内,桂花被清晨的冷露沾湿,晶莹玉立,似一位娇柔唯美的少女,静静展示着明媚婉丽的风情。
长秋殿
司马炽正斯条慢理的用着早膳,举手投足间,濯濯如春月柳,尽优雅风流之态,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远远望去似一幅优美绝伦的画卷。
一旁侍奉的婢女们眼中露出绵绵的仰慕之色,其中一个侍女忽然失神将盘子打碎了在地,因此终于拉回众人的心神。
“殿下恕罪。”侍女急忙跪下,脸上满是慌张,过了一会儿,只听见司马炽轻轻的笑了笑,声音温润如玉,没有一丝怒气。
“无事,你们退下吧。”
侍女们退下后,司马炽面色恢复冷淡,随意的吃了几口,目光掠过殿门口,长秋殿外看守的士兵已经尽数撤掉了,偌大的长秋殿奢华靡丽,布置精美绝伦,司马炽若有所思的抬头望着窗外的薄云,唇角微扬。
司马越已经快按耐不住了,看来他要加这最后一把火了。
那个傻子已经坐在那个位置太久了,久到,他已经不耐烦了。
银岚从殿外走进来,恭敬的向司马炽行礼之后,抬眸随即露出一笑。
“司马颖带着两个儿子逃向朝歌去了,陛下已经下昭给镇南将军刘弘,命令其去追捕司马颖。”
闻言,司马炽眼底流出凉薄嗜血的笑意,薄唇微掀,面上尽是冷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司马颖的母亲及妻子还未逃走吧。”
银岚微微一惊,急忙颔首:“殿下所料不差,司马颖抛弃母亲与妻子,自己携带两个儿子逃亡去了。”
司马炽轻轻抬起下颚,冰冷的眸子微微透着阴毒的光芒。
“将这个消息传给刘舆,他知道该怎么做。”
银岚立即垂首,眼睛里流出一丝惊讶之色,随即道:“属下领命。”
洛阳,梧桐翠减红浓,落花飘落无度,惹出点点惆怅。卫玠正从府外回来,洛阳还算安宁,只是其他地方早已动荡不安,杀戮不断,流寇四起,百姓流离失所。
卫玠这几日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己的身体特别容易疲倦,甚至有时需要昏睡好几个时辰,醒来之后常常有呼吸困难的症状,卫玠不由担忧起来。
刚走进院子,便见阿瑶神色紧张的跑过来,拉着她左看右看的,担忧道:“公子今日可还有犯困,疲惫?”
卫玠笑了笑,点了点他的脑袋,双手一摆,摇了摇头:“本公子这不是好好的,别担心了。对了,哥哥今日还没回来吗?”
阿瑶见她无事,便放下心来,才接着道:“大公子还没有回府呢,说是去处理事情了。”
卫玠一听,便已经了然,只是隐隐觉得有些可惜,大哥那日听了她的话,却并没有去山府,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山嫣再也没有再来过卫府。
“本公子饿了,还不快为本公子准备吃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咕的饥饿声,卫玠稍稍有些尴尬,微咳了一声正色吩咐道。
阿瑶偷笑了一声,见卫玠面色一青,立即直了身体。
“遵命。”
……
离石,朝会殿内,众臣议论纷纷,听闻大王今日要宣布一个极其重要的大事,召集众臣,只见刘渊身着淡红的绣龙纹的袍服缓缓走来,众人急忙息声,刘渊霸气凛然的环视了一遍殿内,眼里勾出一道冰冷的笑意,随后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