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开始上纲上线,咬死了张佳年的错处,上升到‘谋逆‘的高度。
一旦沾上这两个字,张佳年就很难脱身了,不死也得掉一层皮。甚至可跨过慎刑司,移交刑部拷问。
润润知道佳年哪里有什麽反叛倾向,这些人端端血口喷人。她情不自禁想到陛下头上,难道又是陛下的授意?
她急给张佳年使眼色,佳年此刻引颈就戮,浩气凛然,全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润润无法,看来此事还是要去恳求陛下。
“先把人扣着。关进暴室。”
王公公妥协。
润润心绪起伏,欲见陛下,可此刻早朝尚未退。她便直直来了太极殿,和总管刘德元说一声,进里面去等陛下。
太极殿不同于仪景殿,只是陛下的寝宫,而并未存放着政要奏疏。
刘德元知润润在陛下心里的分量,便让她进去了。
又在太极殿等甚久,才盼得陛下。
他一身朝服,蓦然见她在此,蓦然有点惊喜。
“润润?”
润润上前,“臣妾参见陛下。”
陛下轻飘飘带过,他在她面前跪也跪了,打也挨了,还算得上是皇帝吗,早颜面扫地,这点子虚礼趁早省略。
“说吧,你又找朕何事。”
他坐下来饮口提神的茶,清减得厉害,身影蹒跚。他看她的眼神,又那样含情脉脉,明明饮着茶,却似饮相思入喉……
还记得,她早上说原谅他了。
是他自己跪一宿换的。
在他面前提别的男人润润有些难开口,鼓足勇气说,“臣妾求陛下救一救张佳年,您说过留着他的性命的。”
陛下轻轻哦了声。
嗓音沉哑,精神并不如何高涨。
“慢慢说。”
润润便把王公公要把张佳年投井之事说了,刻意解释张佳年安分守己,并无谋反僭越之心。
陛下揪出其中肯綮,“他记录你的行踪做什麽?”
润润道,“自是……”
陛下哂,“他还觊觎你,你也还惦记着他,对吧?”
润润语塞。
“不是那样的,陛下莫误会。”
陛下道,“既然如此,朕那麽好心,相救一个大逆不道之人?”
润润强调道,“陛下说过留他的命。”
“那也得在他老实的情况下。”
“陛下,你,”
“润润。”
陛下切切凝望着她,悲哀一层漫过一层,“你为什麽只看得见别人。朕心里也有你,你为什麽眼盲心也盲?”
他牢牢握住她的双腕。
他对她的关系,走天与地两个极端。
既能居高临下地操控她的人生,又能俯首卑微地跪在她面前。
润润想起他昨晚的付出确实有几分诚意,便柔下语气,道,“臣妾看得见。您再答应臣妾这一次,给姐姐永安王正妃之位,臣妾便告诉您一桩惊喜。”
陛下道,“什麽惊喜?”
润润抿抿唇。
这个筹码,在她内心盘桓许久。
“臣妾……那个,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