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愈加食髓知味,几乎夜夜都点她侍寝。
渐渐他意识到自己喜欢她,但自尊心不容许承认。
皇帝怎能青睐一个低贱伶人呢?
他以为他可以轻而易举操控她的人生,因而对她轻视,她会一直一直像只百灵鸟在他身边唱歌儿。
现在他有悔。
如果润润还在,他会给她一个正经位份,妃,乃至贵妃。
可她倏然这样离去,提前没半点预兆,死生茫茫,一时半会儿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近来他眼前常常出现幻影,总感觉润润还在他身边,无形无质,肉眼看不见而已。
如果她真的还在,他想跟她道一声歉。
对不住啦,那日朕打了你。
你跟我说永安王的好话,要我提拔,你也是奉命而为,走投无路,朕知道。
但朕还是以干政的名义打了你。
……因为朕当时想和你划清界限,觉得你纠缠朕。
你还活着麽?
若气不过的话,亲手打回来好不好。
你打朕,也胜过如今零敲细碎,无休无止地折磨朕。
你尸首没找到,朕连给你立个冢,亦是不能。
陛下暗淡神伤,揉着锐痛的太阳穴。
罢了罢了。
是天神降下的惩罚。
……
晌午後,下面的人过来询问,贵妃葬礼该如何进行。
贵妃生前位极妃位,本该葬入皇陵,但因母家获罪满门抄斩,死後尊荣也被褫夺。
陛下道,去问母後意思。
他不会管。
太後是贵妃的姑母,也是窦氏唯一活命之人。
太後并非陛下生母,当年窦大将军使暗计令他亲生母後难産血崩,他後来才被过继给太後。
这名义上的母妃,根本就是窦氏强行给他安上的。
无论怎麽说,陛下现在要管太後叫一句母後。即便太後罪行累累,他也不能杀她,只将斯人幽禁在冷僻的春阑宫。
曾经他为太子时,送上来的奏折文书需要太後先过目。
贵妃入宫也没经过他的同意,是太後直接册封的。贵妃上来亲亲热热管他叫“太子哥哥”,他却心想孤认识你麽。
这些年来,贵妃明面上爱他敬他,内地里却把朝政机密统统递给窦大将军,里应外合,使他的政治抱负接连受挫。
陛下欲反击,遂将计就计,佯装懵懂无知,特意开放贵妃往仪景殿往来的权利,把绝密文书和奏折摆在贵妃面前。
後宫很多妃嫔包括新选的秀女,大多是与窦氏有牵连官员的女儿。就算他自己本身没有洁癖,也根本不能宠幸她们。
于是他假借专宠贵妃的名头,名正言顺地婉拒窦大将军送来的其他女人侍寝,只疼贵妃一个。
那夜酒醉,他和贵妃滚到一起。
贵妃面色酡红,毫无意识,搂着他的脖子说梦话。
陛下扯开贵妃玉臂,镇定坐起身。
他连贵妃衣服都没扯开,却叫敬事房做下记录,谎作有夫妻之实。
贵妃洒在榻上的元红,其实是鸡血。
没过多久,传来贵妃喜怀龙胎的消息。贵妃当然未怀孕,陛下吩咐太医刻意如此说的。
孟松暄在贵妃的饮食中下了慢性毒。,那逐渐长大腹部哪里是婴儿,一个肿胀瘤子。
贵妃在任何情况下都留不得。
她是窦大将军的女儿,也是窦氏在後宫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有贵妃在,外戚永远把持朝政。
从太後强行把自己侄女安在他身边当眼线起,他就起了杀心,这杀心一直隐忍着。
宫里的嫔妃们既然碰不得,他必须培育一个心腹。贵妃肚子里的瘤子缓缓长大,终将发病那一日,他必须找一个替罪羊,背负谋害贵妃的罪名。
于是这时永安王要献上一位美人。
这个美人日後注定要被牺牲,因而必须家世低,地位低,最好无亲无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