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掌心已被包扎过,搁在膝头,厚厚几圈纱布,瞧着有些笨拙。
&esp;&esp;外面又响起姜时雪的声音:“殿下?”
&esp;&esp;窗棂里投下的光落到黑檀桌案上,尽数陨灭。
&esp;&esp;屋中陷在一片深海般的死寂中。
&esp;&esp;祁昀忽然开始解下缠在掌心的纱布。
&esp;&esp;一圈圈,如同蜿蜒的雪。
&esp;&esp;他想起他们的初见,亦是在刺目白雪中。
&esp;&esp;她如月上仙娥,而他,只是路边尘泥。
&esp;&esp;为何偏偏对他伸出手?
&esp;&esp;他一直想不通的事,在今日,忽然有了答案。
&esp;&esp;簪子刺出的伤极深,与碎瓷划破的自是不同。
&esp;&esp;祁昀面无表情拿起旁边暗格里的薄刀,压在伤口上。
&esp;&esp;本已开始凝固的伤口再度迸裂,温热的血争先恐后涌出。
&esp;&esp;檐下雨水如珠帘滴落,地面涟漪四起。
&esp;&esp;屋内久久无人回应,两旁的宫人都埋下头,连呼吸都尽数收敛。
&esp;&esp;门吱呀一声打开时,所有人都是一惊。
&esp;&esp;他们盯着太子墨黑的衣角,两股战战。
&esp;&esp;所有人都瞧出来了,昔日息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殿下……今日心情很差。
&esp;&esp;他们忽然听见姜时雪带着三分心疼道:“怎么会伤到手掌?”
&esp;&esp;她自然而然拉起他的手查看,却发现洁白的纱布已经透出红色,惊得声调都高高扬起:“殿下,得叫人重新来包扎一下!”
&esp;&esp;姜时雪扭头对宫人说:“快唤太医来,就说殿下的伤口还在流血。”
&esp;&esp;交代完人,她紧张兮兮地攥着祁昀的袖子:“只是划伤,没被烫伤吧?”
&esp;&esp;方才滞涩凝重的气氛一扫而尽。
&esp;&esp;宫人们纷纷动起来去找太医。
&esp;&esp;祁昀一直凝望着她。
&esp;&esp;她大概是换了一身衣裳,衣袖干燥,还带着刚刚浆洗后的皂角香气。
&esp;&esp;于是祁昀自然而然也注意到她沾湿的裙摆和绣鞋。
&esp;&esp;从他吩咐人过去传话,再到她赶过来,也就一刻钟的时间。
&esp;&esp;她走得那样急么?
&esp;&esp;是急于赶来确认什么?亦或辩解什么……
&esp;&esp;“阿昀?”
&esp;&esp;四下没人,她改了称呼。
&esp;&esp;祁昀的眸光落在她泛着湿的红唇上,想到的却是大雨滂沱中,她也是这般攥着那个人的衣袖,声泪俱下唤他:“行之哥哥。”
&esp;&esp;胸膛处似乎空了一个洞。
&esp;&esp;犹如冷风挟裹着尖刺倒灌,剐蹭着他肺腑,呼吸都泛起细密的疼。
&esp;&esp;姜时雪仿佛觉察到他的不对劲,试探着又喊了一声:“阿昀?”
&esp;&esp;祁昀忽然说:“你的鞋子湿了。”
&esp;&esp;姜时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往后缩了缩脚,下意识道:“没事的。”
&esp;&esp;他却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将人带到屋中,强制她坐下。
&esp;&esp;她意识到他今天不对劲。
&esp;&esp;但猜测的话在喉头翻滚,却没能说出口。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