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祁昀经过墨竹的时候,忽然回头,看向某个方向。
&esp;&esp;墨竹缀了雨,枝叶沉沉,比黯淡的天幕还要浓重几分。
&esp;&esp;祁昀脸色苍白如雪,就连唇色也淡得几乎透明,两相对比下,颇有几分触目惊心。
&esp;&esp;冷渊跟着抬了下眼。
&esp;&esp;春和殿的飞檐掩映在愈发茂盛的植被中,十分不起眼。
&esp;&esp;祁昀忽然开口,声音喑哑:“去春和殿。”
&esp;&esp;“殿下!先把湿衣换了吧。”
&esp;&esp;祁昀沉默片刻,径直往春和殿走去。
&esp;&esp;自从侧妃卧榻养病开始,春和殿便陷入了一片哀戚的氛围中。
&esp;&esp;太子命几个宫女严守寝屋,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近。
&esp;&esp;外面洒扫的宫人时常能听见侧妃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药一碗一碗地端进去,却不见好。
&esp;&esp;侧妃用的膳食也越发少了,时常原模原样地端出来。
&esp;&esp;宫人们私下里聚在一起,常说这侧妃命不好。
&esp;&esp;太子的第一个妃子呢,却这般无福消受。
&esp;&esp;明眼人都知道,侧妃若是熬不过去,这春和殿很快就要易主。
&esp;&esp;面对一个将死之人,众人自然心生懈怠。
&esp;&esp;祁昀来时,寝屋留了一条缝,守夜的宫女靠在门扉处睡得正酣。
&esp;&esp;宫女只觉冷风拂面,似有冰冷的水渍溅到脸上。
&esp;&esp;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抱怨咕哝着。
&esp;&esp;待到看清来人衣摆的金丝蟒纹,她吓得魂飞魄散,连头也不敢抬,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殿下饶命!”
&esp;&esp;祁昀跨过她进了里屋。
&esp;&esp;冷渊睨她一眼,冷声说:“下去领罚。”
&esp;&esp;屋内众人都被屏退。
&esp;&esp;包括床榻上那个穿着侧妃服饰的宫女,也悄无声息换了一套衣服,安静告退。
&esp;&esp;屋内燃着炭盆,暖意升腾,让人有些犯困。
&esp;&esp;祁昀沉默地打量着周围。
&esp;&esp;他鲜少踏足春和殿,必要的时候都是由元鹤来替代。
&esp;&esp;那一夜……不提也罢。
&esp;&esp;因而他第一次发现,这屋子里处处是她生活过的痕迹。
&esp;&esp;罗汉榻上放着狐狸毛软靠,书案上头也放着几枚精致的书签,角落里还多添了一盏青玉灯。
&esp;&esp;想必她平日喜欢靠在此处看书,因而一切布置都是为了舒适自在。
&esp;&esp;最奇怪的还是放在榻边的一只小漆柜。
&esp;&esp;此处放柜,并不符合审美布局,但偏偏就有这么一只柜子。
&esp;&esp;他伸手拉开。
&esp;&esp;柜子里塞满了解馋的零嘴,干净柔软的绢布做成囊袋,每只袋子分门别类,上面绣着娟秀小字。
&esp;&esp;“青话梅”“盐渍话梅”“辣烘猪肉脯”“香芝麻猪肉脯”……
&esp;&esp;细致到每一种口味。
&esp;&esp;再往下,漆柜里放了颜色不同,形状各异的杯盏。
&esp;&esp;每一只都擦拭得干净整洁,看得出是经常用的。
&esp;&esp;冷渊立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这一柜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