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转身得干脆利落,撞掉了祁昀提在手里的那只玉兔比翼灯。
&esp;&esp;珠帘晃动间,人已远去。
&esp;&esp;祁昀盯着那摇晃不休的珠帘,直至船舱内一片死寂,才缓缓蹲下身子,捡起那只玉兔比翼灯。
&esp;&esp;其中一只玉兔断了耳朵,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esp;&esp;祁昀的指尖擦过断处,眼眸空洞黯淡。
&esp;&esp;片刻后,他拎着灯起身,坐到琴案边,唤冷渊:“替我寻些工具来。”
&esp;&esp;殿下屈膝坐在琴案边,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低头摆弄着那只灯笼。
&esp;&esp;但冷渊却觉得,这样的殿下看起来……叫人心疼。
&esp;&esp;上一次见到这样的殿下,还是宣德皇后故去的时候。
&esp;&esp;那时他便也是如此,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没日没夜雕着那些许久不碰的玉料。
&esp;&esp;直至手指都被磨出血也不肯停。
&esp;&esp;他嘴唇微动,到底没说什么,低头退了出去。
&esp;&esp;殿下性子冷,又岂是旁人能劝得动的?
&esp;&esp;姜时雪胸口处像堵了一团棉花,整个人无法呼吸。
&esp;&esp;她张着唇大口呼吸,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将面纱晕湿。
&esp;&esp;画舫靠在岸边,她提着裙摆,从甲板上往下一纵,却因神思恍惚,险些跌倒。
&esp;&esp;在她身子倾斜之际,忽然有人扶住了她。
&esp;&esp;她抬头,对上一张英气的脸。
&esp;&esp;姜时雪连哭都忘了,表情尽数化作愕然。
&esp;&esp;四公主弯眉对她笑了下:“阿雪,能否跟我聊聊?”
&esp;&esp;四公主将姜时雪带上了马车,什么也没问,只是给她递来干净的绢帕。
&esp;&esp;再汹涌的情绪,中途被人打断,便也澎湃不起来了。
&esp;&esp;姜时雪现在脑子里很空,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去思索。
&esp;&esp;四公主递来热茶,她便喝了。
&esp;&esp;四公主塞来一块甜甜的点心,她也吃了。
&esp;&esp;许是甜食能叫人心情变好,待到马车停下的时候,她已经没那么难过了。
&esp;&esp;四公主没有叫她下车,而是打起车帘,柔声说:“阿雪,你看。”
&esp;&esp;姜时雪睁着红肿的眼,顺势看去。
&esp;&esp;马车停在一条偏巷中。
&esp;&esp;从车窗里正好能看到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
&esp;&esp;玉兰花色洁白,花瓣大如碗口,香气浮动,残花几许堆在青墙之外。
&esp;&esp;看得出来被这家人照料得很好。
&esp;&esp;不一会儿,忽然有两个仆童从小门出来,弯腰开始拾捡那些残花。
&esp;&esp;他们动作小心,一人将花瓣轻轻拾起,手执细毛刷拂去花瓣表面的灰尘。
&esp;&esp;另一人专门端着托盘,托盘里垫了一层绢帕,玉兰花瓣被轻轻搁置在上面。
&esp;&esp;姜时雪很是奇怪,但也没出声问,而是看他们默默动作,直到两个仆童将落花拾起捡起干净,回了府。
&esp;&esp;四公主面上带着几缕怅然,片刻后才开口:“这里便是太子的母家,荣国公府。”
&esp;&esp;姜时雪眼睫微动。
&esp;&esp;心口又泛起细密的痛意。